风轻轻拂过女孩的发梢,给路远的鼻尖带了阵阵痒意。
少女的清香和成熟女人的香味完全不同,像雨后的栀子花纯洁淡雅,其中夹着一股强烈的雪松香味。
他伸出手将那飞舞的发丝束于女孩精致的耳廓后,动作熟练且自然。
察觉到异样的女孩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脸上带笑,如花一般看向男孩。
路远再一次感受到同时拥有青春以及对青春感悟的快乐。
有些美,有些悸动,只在最好的年纪才能够拥有。
它就像最奢侈的纪念品,只存在那一瞬的光景。
微风温柔的将上课铃声裹挟在怀中,带着它吹向了那一张张稚嫩却朝气的脸庞。
“咱们进去吧!”
“嗯!”
刘艺霏眉眼一弯点点头,跟着路远走进了教室。
熟悉的座位,不过...
“今天老朱他们俩没来吗?”
刘艺霏摇了摇头:
“早上来了,下午去面试去了。”
“校园剧?”
“嗯!”
“你说咱们这两好大儿能成功吗?”
刘艺霏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应该没问题吧,平时上课他俩经常被老师表扬,嗯?不对...”反应过来的女孩满眼娇嗔的看向一旁边正在偷笑的男孩,“什么是咱们的好大儿,路远你又占我便宜!”
脸上带着一丝娇羞,伸出手在对方的腰间一拧,不过...预想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因为女孩...舍不得。
下午最后一节课在众多同学的期盼中结束。
刘艺霏走在前面,路远紧随其后,临出门看向朝他微笑的江一滟回敬一个暖男笑。
北电校门口,一辆房车在众多小轿车中格外醒目,车门大开,刘小丽穿着一袭淑女装,上身黄色棉麻束腰七分袖衣,下着白色长裙,给人一种温婉而优雅的感觉,当看到路远跟刘艺霏并肩出现在门口,她挥着手,脸上洋溢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的周围那些小老板觉得身边的小花朵好像也就那样?
“丽姐你怎么过来了?”路远快走几步上前笑呵呵道。
“怎么,我来接你们不正常嘛!”刘小丽嘴角带笑看着路远。
路远连忙摆手:“这不是丽姐平常都日理万机来接我们,我感到太受宠若惊了嘛!”
“你这张嘴哟...对了,试镜怎么样?”刘小丽眼中闪过一丝关心。
路远点头:“很顺利,王姐的招呼打的挺管用的!”
刘小丽闻言莞尔:
“确实,王静花在华亿的能力没的说,小远这下成电影明星咯...”
“妈妈,咱们快上车吧,好多人都朝这边看呢!”
刘艺霏感受到不断投递过来的视线,感觉浑身不自在,便出声催促道。
倒不是说她矫情,确实有一些人素质很低。
大部分是用欣赏的眼光去看,有些傻吊就不一样了,那精虫都要从眼睛里爬出来似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
回去的路上,刘艺霏将路远试镜跟陈昆发生冲突,陈昆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的事情说给刘小丽听,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刘小丽看着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女儿,朝路远递过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回到家,路远仿佛就像打了胜仗归来的少年将军,而刘小丽跟刘艺霏则是犒劳功臣的女皇。
这顿晚饭路远甚至都不用去夹菜,只用扒饭,其他的自然有人投喂。
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感觉都可以用‘相亲相爱一家人’来形容了。
相较于路远他们这边融洽的气氛,另一边戒备森严,到处透露着威严的某个院子则是另一幅光景。
一张可供十二人同时用餐的紫檀木转盘圆桌上白寻真坐在下位,她的正对面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儒雅俊朗的中年男人,肩宽背直的体态不是军人的那种刚硬,而是积年累月在重要场合锤炼出来的习惯。
“爸...对不起,我没能把乐安带回来!”
白永康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是什么态度。”
“乐安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表情很淡然,我看不透他的想法,不过明天下午我已经跟他约好了,到时候回来见您!”
“好,我知道了!我会空出时间在家等他。”
白寻真一脸愧疚的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了一个点头。
其实她很清楚父亲平静的外表下内心肯定是非常失望的,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慰对方。
因为在见到路远后,尤其是对方的态度让她心里实在没底。
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一顿食之无味的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白永康在白寻真那担忧的眼神中进入书房,随着门被缓缓关上,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
随着密码锁被打开,白永康从最深处拿出一个老旧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白永康嘴角微微抽搐着往上扬,笑容可以模仿,但是照片上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人,自己又该如何能够在将她拥入怀中呢?
他只能用指腹透过玻璃抚上照片中女人的脸颊,就像十几年那样,小心翼翼,宛如珍宝。
“云儿...我终于找到咱们的孩子了,他长大了,而且过得很好...就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云儿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因为他知道,不管路远过得好不好,他都错失了看着他成长的机会。
如今...手握大权的一部之长居然发现自己除了期待,竟然还有些害怕。
害怕明天跟他儿子的见面。
害怕事情的结果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路远今天的表现。
他既欣慰,又忐忑。
欣慰的是他的儿子好像并没有他的权利,就选择了原谅他,而回到他的身边。
忐忑的原因同样也是因为,自己的权利好像在对方眼中并没有吸引力,这让他有点束手无策。
这一刻这位智珠在握的男人心乱了。
酒红色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棕绿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肩上的两杠两星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他看见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白寻真后,连忙走了过去,低声道:
“爸呢?小弟呢?”
“大哥,乐安没跟我回来,爸他在书房...”
白寻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的白年喜眉头紧皱,连忙急声道:
“怎么回事,小弟不愿意回来?”
白寻真闻言连忙摆手:
“不是,乐安说他有事要办,明天让我去接他...”
“呼,愿意回来就好...明天?嘶~我就今天晚上的假,明早就得回去,这...”
“大哥...其实你在不在都一样,反正也不是亲的!”
“你这话说的,咋滴你就是亲的了?”
白寻真小嘴一撅,伸手在对方身上狠狠一拍,手都拍红了,对方连个表情都不给。
“不跟你说了,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丫头你就放心,要是小弟不愿意回来,我到时候绑都把他绑回来!”
“你个大傻子你可别乱来,要是适得其反你就等着哭吧!”
“行吧,那我跟爸说一声,然后回去再请天假!”
“别了,爸估计心情不好,你就别去烦他了!”
“.......”
“你可真是我的异父异母的好妹妹!”
“嘿嘿,谢谢夸奖!”
“走了~”
随着房门关上,房间又陷入了沉静。
白寻真看了眼书房,叹了口气,朝楼上走去,打开自己的房间的门,无视了床上的凌乱,整个人砸进了床,过了一会后,她翻了个身,将手上的三角形布料随手一扔,发出了一阵哀嚎:
“哎呀~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