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水泥厂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那是祥朗从废弃电台里拆出来的零件，接了个蓄电池，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所有黑铁五阶以上的人，到主楼前集合。重复，黑铁五阶以上，主楼前集合。“

    

    院子里正在砌墙的人停下动作，互相看看。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把砖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五阶？我才三阶。“

    

    “我六阶。“旁边一个瘦高个站起来，腿还有点瘸，是昨天刚从龙骸降过来的，“我去看看。“

    

    主楼前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浩冥站在台阶上，斩渊·改横于身后，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淑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陈末新制的皮册——这次不是布做的，是祥朗用变异兽皮鞣制的，防水，耐磨。她指尖划过皮面，淡蓝色的数字浮现出来：“黑铁五阶以上，二十三人。青铜境，四人。“

    

    “才四个？“昊斌靠在门框上，右拳一攥，紫金色的火焰“腾“地燃起，又迅速收敛，“嘉哥，柳青，还有谁？“

    

    “王铁柱。“淑闵头也不抬，“昨天吞了两枚晶核，刚破青铜一阶。“

    

    “他？“昊斌挑眉，“那大个子也能青铜？“

    

    “力气大，底子厚。“浩冥开口，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见，“今天扩编。水泥厂住不下了，东边三公里有个废弃学校，改建成第二据点。需要一队人驻守，选一个人当队长，带五十个黑铁。“

    

    人群骚动起来。当队长？那意味着晶核优先分配，意味着工分翻倍，意味着能住更好的房子。

    

    “我去。“嘉戒从人群里走出来，土黄色作战服上还沾着今早的血渍，长枪横于身后，“弟，我带人去。“

    

    “你不行。“淑闵合上册子，“你刚升青铜，气息不稳。去驻守第二据点，遇到白银境的敌人，你扛不住。“

    

    “那谁去？“

    

    “王铁柱。“浩冥看向那个大个子，“你带五十人，去东边学校。柳青跟你，她速度够快，遇到危险能跑回来报信。“

    

    王铁柱愣了愣，然后重重捶了捶胸口：“明白！浩哥，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淑闵从椅子上站起来，左腿还有些酸软，但站得稳，“陈末，给他配五十个人——三十个黑铁五阶以上，二十个会砌墙修门的。物资带三天的，三天后我们送粮过去。“

    

    “是！“陈末低头记册，“另外，闵姐，刚才雷达——就是那个F级感知的小子——说西边五公里有动静，大概四十个人，三个青铜境，正在往这边移动。“

    

    “龙骸的援兵？“昊斌眼睛发亮，“来得正好，我手痒了。“

    

    “不是援兵。“淑闵摇头，“雷达说，他们拖着行李，带着女人孩子，是逃难的。“

    

    “逃难？“寒苓从医疗室走出来，白色研究服一尘不染，手里捏着三枚刚提炼好的晶核，“龙骸的地盘，能往哪逃？“

    

    “往我们这逃。“浩冥嘴角扯了扯，“刘疤子死了，他们那边乱了。这些人应该是别的哨站逃出来的，知道我们收了水泥厂，想来投奔。“

    

    “收不收？“嘉戒问。

    

    “收。“淑闵直接说，“但按规矩来。能打的，记工分，分房分粮。不能打的，去后方种地织布。三个青铜境——“她看向浩冥，“你试他们？“

    

    “我试。“浩冥从台阶上走下来，斩渊·改在掌心转了个圈，“陈末，让雷达带路，我去会会他们。“

    

    “我也去。“昊斌蹦起来，“万一要打呢？“

    

    “不用打。“浩冥拍了拍他肩膀，“逃难的人，心气已经散了。给他们口饭吃，给条活路，比什么拳头都好使。“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淑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等等。“

    

    浩冥回头。

    

    “带上馒头。“淑闵指了指蹲在墙头的三花猫，“它的尿能验毒，能驱菌丝。万一那些逃难的人里有被感染的，能提前发现。“

    

    猫抬起头，黄眼睛瞥了浩冥一眼，打了个哈欠，但还是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