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儿!
这都多久了!
十几天。
他绕着全国飞了一圈,把海陆空三军的基地全霍霍了,放了火箭炮,调了胖妞,连外网和五角大楼都惊动了。
这几个老货,居然还长在这儿!
他抬头往二楼楼梯口看。
没人。
陈烨心里把王建国和张国强这两个老登骂了一万遍。
批这么长的产假,还以为你们把事儿摆平了。
结果两个一把手,连几个外市来碰瓷的文宣主任都搞不定!
劳资留你们有何用!
他这一个走神的功夫。
休息区那边,赵刚、老李、老孙三个人交换了眼神。
震惊,狂喜,最后是凶残。
上!
套麻袋!
这十多天,他们在一楼大厅喂蚊子、吃外卖、闻脚臭,受了半辈子的罪。
每天看着手机上江城文宣疯涨的数据,看着全网讨论大英博物馆,讨论老陆的火箭炮洗地,讨论空军的钢铁洪流。
嫉妒?不服?
早没影了。
在恐怖的流量面前,那点面子算个屁。
一千五百万活粉的账号,随便漏点汤出来,都够他们几个市吃三年。
现在只要能拿下陈烨,别说在这打地铺,就是让赵刚穿上红肚兜,在大街上闹海,他也能当场给你踩个风火轮出来!
一切为了GDP!为了政绩!
“抓活的!”
赵刚嚎了一嗓子,塑料拖鞋飞出去一只,光着脚,张开双臂就朝电梯口扑了过来。
老李光着膀子,把手里的黄瓜往地上一砸,踩着防潮垫借力,猛扑过去。
老孙跑得慢,顺手抄起旁边的行军床单,在手里抖开,真准备上去套麻袋。
陈烨看着这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冒着绿光的老头朝自已狂奔,头皮发麻。
“卧槽,你们干嘛!”
陈烨拎着行李箱想跑,可大门有点远,电梯还在八楼。
就这耽搁的两秒钟。
赵刚已经扑到跟前,双手抱住陈烨的左腿,整个人挂了上去。
“陈处长!陈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赵刚扯着嗓子嚎。
“林城的荒野求生项目你得管啊!网红我都安排好了,开山刀都生锈了,就等你一句话啊!”
老李紧随其后,一把薅住陈烨的右胳膊。
“海城的烂船全在码头泡着呢!水手天天吃白饭!今天你不给个准话,我就死在你身上!”
老孙拿着床单,从后面直接把陈烨的腰捆了个结实,打了个死结。
“小陈!别走!云城的毒蘑菇长得漫山遍野,救护车每天烧油钱我们都快破产了!”
陈烨拖着腿上的赵刚,甩着胳膊上的老李,腰里还缠着床单,寸步难行。
大厅里的保洁阿姨拿着拖把,看傻了。
门岗室的保安张着嘴,手里拿着电棍,不知道该不该上。
这三个老头虽然耍无赖,但也是地级市文宣一把手,上去电谁都不合适。
网上还在发酵。
鹰酱国防部的抗议推文下方,全是网民排队刷的《锦绣山河叙利亚》歌词。
空军的运-20出征视频,还在外网的军事论坛里被逐帧分析,老外们激烈讨论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概率。
四九的外事部门电话线都快烧断了,发言人正端着保温杯,研究明天的发布会该怎么圆过去。
有人一抓头发:干脆把那个陈烨调来得了!
而把国际舆论搅得天翻地覆的幕后黑手,此刻正被三个老头按在江城市府一楼大厅的承重柱上,裤腰带都快被扯断了。
“撒手!别扯我裤子!”
陈烨单手提着裤腰,哭不出来。
“有话好说!再扯我报警了!”
“报!你现在就报!让警察把我们一块带走!正好去拘留所里把策划案写了!”
赵刚脸死死贴在陈烨的大腿上。
二楼楼梯口。
王建国和张国强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扒着栏杆往下看。
陈烨刚落地,没回办公室打卡,就被这帮老土匪截胡了。
看这架势,老赵那孙子真打算把人直接绑回林城。
“这帮不要脸的!”
王建国急了,抄起腰上的对讲机。
“保安!保卫科的人呢!全死哪去了!”
“关门!快把玻璃大门锁死!”
“拉闸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别让他们把小陈抢跑了!”
王建国在二楼扯着嗓子指挥,张国强急得直跺脚,顺着楼梯往下跑。
保卫科的十几个保安从值班室冲出来。
直接按下了大门的电闸。
刺啦刺啦。
巨大的卷帘门从玻璃门外降下,把一楼大厅封了个严实。
几个保安拎着防暴盾牌,把陈烨和那三个老头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大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外面阳光明媚。
大厅里卷帘门一关,只能靠头顶的灯照明。
陈烨靠着柱子,大口喘气,左腿还挂着赵刚。
“老王!你是不是有病!你关门干嘛!放我出去!”
陈烨指着二楼的王建国大骂。
“小陈你别慌!我这是在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王建国趴在栏杆上回喊,顺手点了根烟。
老赵抬起头,冲着二楼吐了口唾沫。
“王建国!你个老鳖孙!把陈烨一个人藏起来吃独食!今天我们十二个市的代表就在这儿了,不给出个章程,这门谁也别想开!”
“对!不出章程绝不撒手!”
老李附和。
就这么僵持着。
这荒诞的一幕,被路过的一个市府办事员拍了下来,发到内部微信群里,迅速在南江州官场传开了。
半小时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市府大楼外的广场响起。
几辆挂着州府牌照的黑色考斯特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州长梁文源拄着一根文明棍,大步走上台阶。
刚才他在州里开会,底下人把视频递过来一看,气得他差点当场把杯子摔了。
一个市长府令,带着几个地级市的文宣一把手,在市府一楼大厅跟地痞一样拉扯,甚至连卷帘门都拉下来了。
这要是传到网上,南江州官场的脸直接丢到太平洋。
“把门给我打开!”
梁文源站在卷帘门外,用手里的棍子狠狠敲了敲铁门,发出巨大的“哐哐”声。
里面的保安一听这声音,赶紧按开关。
卷帘门缓缓升起。
阳光重新照进大厅。
梁文源带着秘书和几个州府干事,沉着脸走了进来。
大厅瞬间安静。
赵刚松开了陈烨的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李赶紧把光着的膀子套上夹克。
老孙手忙脚乱地去解捆在陈烨腰上的床单。
王建国和张国强也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满头大汗地站在旁边。
梁文源扫视一圈,地上散落着扑克牌、啃了一半的黄瓜,最后停在那三张行军床上。
“能耐了啊。”
梁文源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堂堂处级干部,一把手,跑来人家一楼大厅打地铺。”
“还扯被单套人?”
“你们当这是土匪窝,还是人贩子市场!”
梁文源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杵,发出闷响。
赵刚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老李低头看着自已的脚尖,额头直冒汗。
王建国也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认错的架势。
陈烨终于把腰里的死结解开,长长舒了口气。
州长来了,这破事总算能翻篇了。
梁文源骂完,转过身。
他一面向陈烨,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
这变脸的速度,让旁边的老张眼皮直跳。
“小陈啊。”
梁文源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陈烨肩膀上的灰尘,语气温和。
“这半个多月,在外头辛苦了。”
“你拍的那几个片子,我都看了,好!好得很!给咱们南江州,给咱们大东国,狠狠地长了脸!”
陈烨干笑两声:“州长过奖,随便搞搞。”
“江城这地方,还是太小了。”
梁文源叹了口气,目光又扫过王建国和赵刚等人,摇了摇头。
“你看这些干部,素质也不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办公,怎么能安心搞创作呢?”
王建国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梁文源没理会他,继续看着陈烨。
“这样吧。”
“小陈,你今天就别上楼了。”
“直接收拾你的行李箱,车就在外面停着。”
“跟我回州府。”
梁文源一句话,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提级!”
“州文宣部主任的位子,给你空出来了!你明天就上任!直接归州里管,我看谁以后还敢来大厅堵你!”
死寂。
大厅里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一点杂音都没有。
陈烨眨了眨眼。
王建国傻了。
赵刚、老李、老孙几个人,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什么情况?
我们在这里顶着臭气熏天的脚丫子味,熬了半个月的地铺,就是为了从王建国手里抠点汤出来。
你梁文源身为州长,过来不是主持公道的?
你踏马是连锅端啊!
直接提级挖墙脚!连人带行李箱一块弄走!
“州长!”
王建国彻底急了,也顾不上上下级关系,往前窜了一大步。
“您不讲武德啊!”
老王眼珠子都红了,江城好不容易出了个宝贝,红利还没吃完,你州府直接把根给刨了?
“州长,小陈是我们江城的人!档案还在我们这儿呢!”老张也跟着喊。
赵刚这时候反倒和王建国统一战线了,指着外面那辆考斯特。
“州长,过分了啊!我们蹲了半个月,你这就给拉走了?起码得把林城的项目批了再走啊!”
梁文源瞥了他们一眼,理直气壮。
“什么叫不讲武德?我这是为了南江州统筹发展大局!”
“小陈这样的人才,放在你们市里就是浪费,去州里,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梁文源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一把拉住陈烨的胳膊。
“走,上车,我那儿有上好的毛尖,去了我亲自给你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