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掏出手机,切进微信。
找到周全的聊天框,零帧起手。
“周全你大爷的!”
“合伙下套是吧?死缓?我死你家祖坟上!”
“梁文源那个抠门老登,平时连包茶叶都藏着掖着,他舍得吃速效救心丸?”
“你们两个老阴比,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要是真进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俩供出来,说你们才是幕后主使!”
红绿灯路口。
周正踩下刹车,偏过头,视线扫过陈烨的手机屏幕。
满屏的感叹号和星号。
啧。
骂得真够脏的。
周正刚把视线收回来,就撞上了陈烨杀人的目光。
陈烨捏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死死盯着他。
周正扛不住这视线,干咳两声。
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把梁文源和周全卖了个干干净净。
“兄弟,别冲动。”
周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诚恳。
“这事真不怪我,冤有头债有主。”
“吴用吴能那两父子,确实什么都交代了。”
“我们也确实去厂里查了个底朝天。”
“影响肯定有,内外都在盯着这批无人机。”
“但真没到要枪毙你的地步。”
陈烨冷笑:“那你们拉我上车干嘛?去靶场体验生活?”
周正叹气。
“文宣总局看上你了。”
“要把你借调过去。”
“你们家梁州长留不住人,又怕你撒泼打滚死活不去。”
“干脆借着无人机这把火,顺水推舟演了场戏,直接把你打包送走。”
周正拍了拍方向盘。
“战略性转移,顺便去总局发光发热。”
陈烨听完,两眼发黑。
借调?
总局?
老子在南江州好不容易把这帮老登调教明白,正准备安生打两天游戏。
又把我往总局那个火坑里推!
这帮体制内的老狐狸,心都黑透了!
同一时间。
互联网上。
网友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军火头子正被押解在借调的路上。
无人机炸坦克的视频切片,在各大平台彻底疯传。
抖音上,带有#南江文宣军火头子#标签的话题,播放量直接破亿。
讨论量破千万。
评论区里,乐子人们玩嗨了。
“陈导!我村头修路要炸座山,能发两台五爪金龙过来吗?包邮不?”
“破案了!南江马拉松发的根本不是健胃消食片,那是单兵抗疲劳药剂!”
“你们懂个屁,村GT那是地面突击载具测试,州超是低空制空权演练,马拉松是后勤补给线拉练!”
“陈烨: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个搞文宣的。”
“网友:好的陈姓军火商,麻烦来两斤C4,要微辣。”
“农业大摸底,硬生生摸出个兵工厂。”
“南江州,你瞒得我们好苦!”
全网充满欢乐的气息。
流量一波接一波,南江文旅的账号粉丝数还在往上窜。
南江州办公大楼,顶层。
周全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机。
微信界面上,陈烨的输出还在继续。
各种国骂层出不穷,词汇量之丰富,角度之刁钻,直击灵魂。
周全眼皮直跳,默默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梁文源。
把刚才文宣处办公室发生的事,里里外外、清清楚楚地汇报了一遍。
当然,没隐瞒陈烨在微信上骂街的事实。
甚至连隐瞒的必要都没有。
因为陈烨刚才在气头上,直接在“跟着陈处有肉吃”的小群里发了条语音。
手机就放在桌上,外放声音开得挺大。
陈烨那句“梁老头你个抠门老阴比”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两遍。
梁文源靠在老板椅上,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啧。”
梁文源砸吧砸吧嘴。
“骂得真脏。”
周全站在原地,有些头疼。
“州长,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全搓了搓手,“这小子脾气轴得很。”
“咱们连哄带骗把他弄上车,万一他到了总局撂挑子不干,两头得罪,这局怎么收场?”
梁文源放下保温杯,老神在在。
“过什么过?”
“总局点名要人,还是刘建成和钱明静亲自开的口,我能拦得住?”
“直接下调令,他能把州府大楼给你拆了,天天躺在办公室里摆烂。”
梁文源手指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借着无人机这事,让他出去避避风头,合情合理。”
“他自已也知道这事闹得大,心里有鬼,这不就乖乖上车了?”
周全还是不放心:“可他现在反应过来了啊。”
“反应过来又怎样?”
“车都上高速了,他还能跳车不成?”
梁文源轻笑一声,往后一靠。
“带猫去绝育,还得跟医生演场戏呢。”
“医生负责抢,主人负责哭。”
“咱们这叫常规操作,给他个台阶下,安抚一下情绪。”
梁文源摆摆手。
“行了,南江州这边的事情够咱们忙一阵子了。”
“州超后续和特产供应链,全得盯着。”
“总局那边,让刘建成自已头疼去吧。”
高速公路上。
吉普车一路疾驰。
陈烨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生无可恋。
手机扔在仪表盘上,懒得再骂了。
骂累了。
周正见他消停了,单手握着方向盘,从旁边摸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
“抽一根?压压惊。”
陈烨没接。
“不抽。”
陈烨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周正,总局到底要干嘛?”
陈烨语气幽怨,“我一个地方文宣处长,去了能干什么?给他们端茶倒水?”
周正把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雾。
“端茶倒水轮得到你?”
“具体什么任务,我也不清楚。”
“只说几个老登沟通过了,让我来查查情况,顺便把你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