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房间内,青铜丹炉下方的火焰,那每一缕跳动的火苗都变得清晰可见,其升腾的轨迹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投入丹炉的炎心花,在那炙热的温度下,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融化,一滴滴赤红色的药液,仿佛凝固的琥珀,悬停在半空。
而在王玄的感知中,时间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流逝。
他仿佛化身为丹炉本身,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火焰温度的细微变化,能洞悉每一株药材在火焰中分解、融合的全部过程。
原本晦涩的药理,此刻变得如同掌上观纹;原本繁复的控火之法,此刻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丹道初解》中记载的种种手法、诀窍,不再是死板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他仿佛已经在这丹炉前,枯坐了数十年,炼制了成千上万次的赤炎破体丹。
【赤炎破体丹炼制中,外界过去一秒,炼丹熟练度提升一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炉内的变化越来越剧烈。
一团团精纯的药液被提炼出来,在王玄精妙绝伦的控制下,开始按照丹方记载的顺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二十年份的炎心花,作为主药,释放出狂暴的火系能量,但在王玄那老辣如宗师般的手法下,却温顺得如同一只绵羊,与其他辅助药材的药力交融,没有产生半分冲突。
当系统面板上的加速时间消耗了足足三十分钟后。
轰!
那尊沉重的青铜丹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嗡鸣。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药香,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丹炉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刹那间便充满了整个院落。
成了!
王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他没有半分犹豫,掐动法诀,对着丹炉猛地一拍。
“起!”
炉盖冲天而起,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还萦绕着一圈淡淡金色丹纹的丹药,滴溜溜地旋转着,从炉中飞出,被王玄一把抓在手中。
丹药入手温热,那股精纯的火系能量,隔着皮肤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二品顶阶丹药,赤炎破体丹!
而且看这丹纹,看这药香,品质绝对达到了上品!
王玄心中一阵狂喜,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将丹药扔入口中,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起《玄元重水诀》。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无匹的火龙,顺着他的喉咙,悍然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霸道,仿佛要将他的经脉、骨骼、血肉全部焚烧成灰!
但就在此时,他体内那原本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玄元重水灵力,也轰然爆发。
一水一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交锋。
王玄的身体,瞬间变成了战场。
他的皮肤变得赤红,阵阵白气从头顶蒸腾而起,整个人如同置身于蒸笼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死死咬着牙,心神沉静如水,全力引导着那股水系灵力,去包裹、去消磨、去融合那股狂暴的火龙。
《玄元重水诀》不愧是高阶功法,其灵力厚重而绵长,充满了包容万物的特性。
在那水系灵力的不断冲刷下,狂暴的火龙渐渐失去了棱角,开始与水系灵力交融,化作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能量,疯狂地冲刷着王玄的奇经八脉。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王玄的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这股力量悍然冲破!
淬体境的瓶颈碎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吹得房间内的桌椅都嗡嗡作响。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沸腾了起来,发出了江河奔流般的声响。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润下,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炼血境!
成了!
王玄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的磅礴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油然而生。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之前的十个自己!
就算是面对张灿那种淬体境后期顶峰的所谓天才,自己现在也能像捏死一只鸡一样,轻松写意。
总算,在这炼药宗,有了那么一丝对抗长老的资本了。
王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息竟如一道利箭,射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但很快,他眼中的兴奋便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炼血境,在外门弟子中或许算得上是高手,但在那些动辄真元境的长老面前,依旧不够看。
尤其是刘沧和冯长老那两只老狐狸,他们可不是张灿那种温室里的花朵。
自己这点实力,真的够吗?
想到这里,王玄推开房门,对着院外喊了一声:“李贵!”
不过片刻,李贵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王哥,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王玄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咱们宗门里,那些长老的实力,究竟如何?”
李贵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哥,您问这个做什么?这可是大不敬啊。”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王玄摆了摆手,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这不是怕以后不小心,给哪位长老惹下什么麻烦,自己又解决不了嘛。所以提前了解一下,也好知道个深浅,免得以后行事没有分寸。”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李贵听了,顿时露出了然之色,只当是王玄怕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王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王哥,您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宗门里的长老,那可真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就拿咱们外门的几位长老来说,他们虽然大多也是真元境初期的修为,但跟外面那些同境界的散修,完全是两个概念!”
“哦?怎么说?”王玄心中一动。
“武技和身法啊!”李贵一拍大腿,解释道:“咱们炼药宗,虽然以炼丹为主,但传承下来的战斗法门,那可都是顶尖的!”
“就说丹器阁的冯长老,他那一手《赤焰掌》,据说练到高深处,一掌拍出,能熔金化铁,威力无穷,还有炼药堂的刘副堂主,他那套《流云步》,施展开来,身形飘忽不定,寻常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同境界之下,一个修炼了宗门武技的长老,打外面三五个散修,都跟玩儿似的。这其中的差距,比淬体境和炼血境的差距还要大!”
李贵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王玄刚刚升起的自得之上。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虽然突破了境界,但战斗方式,还停留在最原始的蛮力阶段。
空有一身磅礴的灵力,却不懂得如何高效地运用。
就像一个手握神兵利器的孩童,真要对上一个手持木棍的成年壮汉,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武技,身法……
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短板!
王玄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系统能加速功法修炼,自然也能加速武技和身法的修炼。
可问题是,他上哪去弄这些东西?
看着李贵离去的背影,王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