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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裂缝
    凌晨三点十分。

    客厅没开灯,我靠在沙发背上抽烟,手机搁在膝盖上,等汕头峰的消息。

    卧室门开了。

    红姐披着外套出来,头发散着,睡眼没完全睁开,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她去厨房开了灶,没多久,端了碗汤出来,往茶几上一搁,转身回了卧室,门带上的声音很轻。

    我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是下午剩的排骨汤,热过之后飘着几圈油花。

    手机响了,是汕头峰。

    “货快到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路上颠了好几个小时,接着说:“那段路不行,陷进去一辆,搁那儿推了将近四十分钟,我的人差点把我骂死。”

    “机器呢?”

    “能拆的全拆了。那两台模具是固定的,搬不走,我让人砸了,砸完浇了水,什么都没留。”

    “好。”

    “伍仙桥那边收拾完了,干净的。”

    他停了一下:“你来看一眼?”

    “明早去太和。”

    挂了电话,排骨汤喝了两口,温的,盐放得少。

    天亮我开车去了太和。

    浩哥说的仓库在一片苗木场里头,铁皮屋顶,墙角有水渍,看得出梅雨季漏过不止一次。

    里面摆了一排摊开的货箱,汕头峰的人还在整理,几个大汉蹲在地上清点,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停手。

    够大,够偏,四周全是苗木,白天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汕头峰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眼睛通红,一宿没睡。

    “将就能用。”他说。

    “先用着。”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铁皮屋顶照得发亮。

    回夏茅的路上,双哥打来电话。

    “我摸到一条东西。”他说,“肥佬达从东莞带过来的人里,有个二把手叫阿鑫,早年在潮汕干过,跟汕头峰见过面,不是仇,也没交情。”

    “你从哪儿摸到的?”

    “肥佬达在钟落潭的口子不宽,人来人往都在那一片,不难查。”

    双哥话不多,但说出来的都是有用的。

    “你吃早饭了没?”我问他。

    “没。”

    “夏茅路口的粥铺,二十分钟。”

    粥铺就一张油腻的木桌,两碗白粥,几碟小菜,腐乳和花生各来了一碟。

    双哥把搜来的信息一条条说清楚:肥佬达的出货下线在白云区一共三条,其中有一个老油条在白云区混了十几年,最近因为肥佬达压价,双方闹得不太好看,上个月接货少了将近一半。

    这是个缝。

    “能不能从阿鑫那边传话,让肥佬达出来坐一坐?”我问。

    “可以试。”双哥用筷子夹了块腐乳,“但肥佬达不是讲规矩的人,他出来谈不代表他有谈的心思。”

    “那边同时接触那个被压价的下线,两条线一起探,哪条通了走哪条。”

    双哥点了下头,没多说,把那碗粥喝完了。

    消息通过汕头峰水果摊那条线传出去,没到两小时,对面有了动静。

    不是谈判。

    肥佬达让一个中间人带话过来,说那三十二万的货是“买路费”,往后钟落潭那条线要走,分他三成,不然后面还有。

    汕头峰听完,把手边的茶杯摔了。

    碎成三截,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我坐在旁边没动,等他骂完,才开口:“先冷着。”

    “他这是拿刀架着要钱?”

    “我知道。”我打断他。

    接着道:“但这个时候打过去,广州的风头你比我清楚,你想把这里也搭进去?”

    汕头峰闭嘴了,呼吸还乱,手按着桌沿,把那几块碎瓷片踢到墙角去。

    这个口子不能开。

    给了一次就是承认了,往后每条线都得分,无底洞。

    他清楚,我也清楚,但眼下不能硬来。

    下午我去找了浩哥。

    足浴城后头有个单独的房间,浩哥平时在那里喝茶。

    我坐下来,把仓库的事道了谢,他摆了摆手:“自己兄弟,说什么谢。”

    我把话引到正题上,问他白云区那个退下来的老领导。

    浩哥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没立刻开口。

    “我听过一个名字,但没确认过,不敢乱说。”浩哥说道。

    “你听到的是谁?”我问了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把茶杯搁下道:“给我两天时间,这种事,说错了比没说还麻烦。”

    我没再追,站起来准备走,浩哥又叫住我。

    “昭阳,这条线如果真查出来,你得想好怎么用。”

    我回头看他。

    “背后有人,不等于有人撑着他。”

    浩哥随即道:“有时候这种关系,是双向的麻烦。”

    这话没头没尾,但不是废话。

    傍晚我回夏茅,在巷口碰见小七,他蹲在地上拿树枝划石板缝,不知道在画什么鬼东西,见我回来站起来就嚷:

    “大哥哥,双哥今天来看房子了!”

    “什么?”

    “市场那新修的房子,双哥来问过价了,还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我跟着进去看的!”

    我愣了一下。

    进门红姐正在洗碗,锅里还有菜,热着。

    我把这事说了。

    她没立刻回话,手里的碗冲了一遍又一遍,水声哗哗的,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觉得呢?”

    我在饭桌旁坐下来,窗外的老榕树在路灯下戳着,叶子密,风来的时候哗啦响一下。

    我没回答她。

    夜里睡不着。

    把这段时间的事挨个过了一遍,伍仙桥搬空的那个清晨、肥佬达传来的那句“买路费”、浩哥欲言又止的那个停顿、还有红姐那句“你觉得呢”

    有些东西在动,往一个不完全在我预想的方向走。

    说不上慌,但有点像站在河里踩不到底的感觉,每一步都要先探一下。

    手机屏亮了。

    双哥发来一条短信,字不多:

    “那个老领导的名字,我查到了。”

    我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一线路灯,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我盯着手机,没动。

    我在想那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帮着肥佬达?

    还有肥佬达真敢吃下我们那批货吗?

    很多很多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接着给双哥发了个信息过去问道:“到底是谁?”

    很快双哥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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