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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活靶子
    铁秤今早失联了。

    五个字,我盯着看了快一分钟。

    脑子转的飞快。

    铁秤失联,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水房已经动手了,人抓了或者埋了,让我去拆他的网络不过是做样子,真正的清理暗中早就收了网。

    第二,铁秤自己嗅到了危险,跑了。

    不管哪种,我都站在刀尖上。

    因为水房给我看铁秤照片的时候,在场的就四个人。

    水房本人,金丝眼镜女人,浩哥,小东哥,加上我。

    消息如果是从我这里漏出去的,水房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怀疑。

    怀疑就够了。

    麻皮陈沉在练江底下绑着四十斤铁链,他被处理之前大概也没等到水房拿出什么铁证。

    我没去庆丰。

    先拦了车,报了新华镇。

    铁秤的分销据点,汕头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在新华那边的楼里。

    到的时候刚过六点,街面冷清,只有早餐档的蒸笼在冒白烟,两个环卫工推着车慢慢扫。

    我沿着巷子找到了那栋楼。

    六层握手楼,外墙贴着白色马赛克砖,一半掉了露出水泥底子。

    二楼,铁门半掩着,门锁没坏,是从里面打开的。

    进去一看,翻过了。

    柜子的抽屉全拉出来扔在地上,几箱烟丝样品拆了散了一地,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下,连床垫都掀翻了。

    但不像打斗。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桌椅虽然挪了位,但没有摔碎的。

    有计划的搜查。

    来的人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翻完了就走了。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快要走的时候,右脚踩到墙角的插座面板上。

    面板是松的。

    我蹲下去看,四颗螺丝,两颗旧两颗新,新的那两颗螺丝槽口有划痕,拧的时候用了点蛮力。

    面板拆下来,后面墙上抠了个暗格,拳头大小,里面空的。

    铁秤藏过东西在这里,走之前自己取走了?

    那就是跑了,不是被抓。

    从新华镇出来,我在街口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了陆队长。

    “铁秤的据点我去看了,被人翻过,但铁秤自己提前转移了,暗格里的东西带走了”。

    陆队长听完没吭声。

    我等了十几秒,他才开口。

    “铁秤不是我的线”。

    我愣住了。

    “他是省厅直管的,代号和指令都不经过我,他失联的消息,省厅比我先知道,但没有通知我这一级”。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的明白,缉私系统里不止一条卧底线在跑,互相之间不通气?

    我夹在中间,两边的信息全是断的。

    “那昨晚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陆队长又是几秒空白。

    “我在查,源头暂时没锁定,但有一种可能你得有数”。

    “你说”。

    “那条短信不是警方发的,是水房的人发的”。

    我拿着话筒的手出汗了,话筒上全是水印。

    “如果是他发的,目的就一个,看你收到这条信之后怎么反应,你会不会停手不动铁秤,如果停了,就说明你跟警方有渠道,你在传递消息”。

    我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没出去。

    开始回想昨晚在大巴上的每一个细节。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好在厕所隔间,蹲了将近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浩哥问我怎么这么久,我说肚子不舒服。

    如果车上有水房的眼线。

    如果有人在盯着我什么时候进厕所,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买了几份肠粉带回去,进门的时候浩哥在一楼等着。

    他脸色不对。

    “出事了,小东刚出去买盐,回来说巷子口停了辆面包车,白色五菱,揭阳牌,一上午了,没人上下车”。

    “你去看了?”。

    “绕后面拿手电照了照,后座搁了两把折叠椅,地上扔着矿泉水瓶子,有人蹲过”。

    安全屋暴露了。

    我放下肠粉袋子,上楼叫人。

    “都收拾东西,现在走”。

    红姐正在给小禾喂药,周静扶着小禾的头,姐姐坐在旁边剥橘子。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看我,没人问为什么,红姐先站起来。

    浩哥提了个地方。

    番禺大石,他以前足浴城的老客户有套空房子,没住人,钥匙在他手上。

    远,但够偏。

    十五分钟收拾完。

    东西不多,每人一个塑料袋就装下了。

    双哥把小禾抱下楼交给周静,然后站在楼梯口不动了。

    “我不走”。

    “双哥……”。

    “小禾跟周静走,我留这”。

    他盯着我,眼白上全是红血丝,这两天没睡好,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上回你去揭阳不带我,我忍了,这回你再把我甩开,咱俩的事就到这了”。

    我看着他。

    他嘴唇绷成一条线,昨天砸墙那只手还缠着纱布条,渗了一点血。

    我没再劝。

    红姐最后上的车。

    浩哥拦了一辆金杯面包,姐姐先上去,周静抱着小禾跟着上了。

    红姐站在车门口,背对着我。

    她伸手往后面一探,攥住了我的手。

    掌心里多了个东西。

    一枚平安扣,玉的,带着她的体温。

    我记得这东西,她说过是庙里求的,红姐贴身挂了两年,绳子都磨起了毛边。

    她把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平安扣搁进去,再一根一根合上,攥紧。

    从头到尾没转身。

    车开走了。

    安全屋里剩四个人。

    我,浩哥,双哥,小东哥。

    我把那条关于庆丰的短信给浩哥看了。

    “水房在庆丰放了东西,说是铁秤的档案”。

    浩哥看完短信把手机还给我,没评价,只问了一句:“你去不去?”。

    “得去,他手里有铁秤多少底,我要看到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浩哥和小东哥去巷口盯那辆白色五菱。

    我和双哥打了辆出租去庆丰。

    大半个月没回来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墙上的小广告又贴了一层新的,搬家公司覆盖了通下水道,通下水道覆盖了办假证。

    空气里那股霉味比以前更重了,梅雨天嘛,整栋楼都潮的厉害。

    上到我们以前住的那层邻居,门锁换了,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新租户搬进来了。

    门缝底下塞着牛皮纸信封。

    双哥帮我望着楼梯两头,我蹲下来把信封抽出来。

    手感不厚,不像一份档案。

    拆开。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

    站在花都区公安局对面的电话亭边上,嘴里叼着烟,左手举着话筒,右手插在裤兜里。

    拍摄角度是斜侧方,大概五十米外。

    清晰度很高,连我脸上的擦伤都拍清楚了。

    前天。

    就是前天打给缉私队举报热线那一通电话。

    我翻到照片背面。

    钢笔字,笔画工整的吓人,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连棋盘都不是你的,明天中午,花都渔村饭店,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信封内壁上有一枚茶渍,干透了的,圆圆一圈,洇开的边缘底下压着一个凹印的字。

    水。

    双哥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白了。

    我把信封和照片叠起来塞进裤兜里,扶着墙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蹲久了,血都往脚底下沉。

    楼道里那盏坏了的声控灯突然闪了一下,又灭了。

    从头到尾,我都在他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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