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从霜猛地一怔,她看着秦渊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是在逼着她成长,逼着她去直面这个残酷的世界,去学着适应她“修罗殿主母”的新身份。
她不能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叶从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她挣脱了秦渊的手,走到了林家人面前。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清冷。
林姨等人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们起来。”叶从霜加重了语气,那双往日里柔情似水的美眸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气势,竟让林姨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一群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以前的事,过去了。”叶从霜看着他们,目光从林姨那张苍白的脸上扫过,缓缓说道:“你们是我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秦渊,是我的丈夫。我不希望,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对他不敬的话。”
“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林姨的丈夫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从霜啊,是林姨不好,是林姨瞎了眼……”林姨也带着哭腔,上前就想拉叶从霜的手。
叶从霜却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了。
这个动作,让林姨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舅舅的公司,还有表哥的腿,秦渊会找人处理好。你们的损失,他也会补偿。”叶从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会安排飞机送你们回临安。”
“回……回临安?”林姨一愣,“我们不在京城待着了吗?”
“京城,要变天了。”叶从霜遥遥看了一眼夜空,“这里,很快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到了秦渊身边,重新牵住了他的手。
“我处理完了。”她仰起小脸,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嗯,做得不错。”秦渊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他转头,对蛮牛吩咐道:“安排好他们,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殿主!”蛮牛拍着胸脯,随即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问道:“殿主,俺听说京城的烤鸭是一绝,咱们啥时候去尝尝?”
秦渊被他逗乐了:“等事情办完,让你吃个够。”
“好嘞!”
……
安顿好一切,秦渊牵着叶从霜走进了院子最深处的主卧。
房间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当叶从霜洗漱完毕,穿着一身丝绸睡袍走出来时,发现秦渊正站在窗边,接着一个电话。
他的神情很平静,但叶从霜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我知道了。”秦渊淡淡地说了句,便挂断了电话。
“是青蛇姐的电话吗?”叶从霜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嗯。”秦渊转身,将女孩揽入怀中,“‘修罗追杀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宋天正虽然死了,但他的那些党羽和附庸势力,为了那个长老会的席位,已经杀疯了。”
“估计用不了三天,宋天正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就会被那些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叶从霜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他所处的世界。残酷,血腥,却又遵循着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就在这时,秦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吴玄清。
秦渊点开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信息很短,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上,是两个被浸泡在巨大营养槽中的“人”,他们的身体连接着无数管线,正是那两个被秦渊废掉的裁决者。
而那句话是:“狗,已经开始咬人了,主人,请静候佳音。”
“他倒是上道。”秦渊轻笑一声,随手删除了信息。
养狗,就要先打断腿,再给根骨头。吴玄清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秦渊……”叶从霜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地开口,“‘织梦’……那个科学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你作对?”
“一群妄图用科技扮演上帝的疯子罢了。”
秦渊抚摸着女孩柔顺的长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至于为什么跟我作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冷光。
“或许是因为,挡了他们的路。也或许……是他们觉得,我这具身体,是他们‘成神’路上,最完美的素材。”
叶从霜的心猛地一紧,她能想象到,这平静话语的背后,隐藏着何等凶险的暗流。她抱得更紧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秦渊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今天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
“你……你不睡吗?”叶从霜红着脸,小声问。
“我还有点事。”秦渊将她放在**,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我守着你。”
看着女孩在自己怀中,带着安心的微笑缓缓睡去,秦渊脸上的温柔才渐渐褪去,重新被一片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外间的书房,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龙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子,你这动静,搞得可真不小啊。”
“吴玄清,我已经帮你收服了。”秦渊淡淡道,“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了。”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老龙头沉声道,“关于‘织梦’,关于那个所谓的科学家,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但……”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渊,你可能……捅到了一个真正的马蜂窝。”
“这个‘织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要庞大。”
“它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渗透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吴玄清,宋天正,甚至你之前遇到的‘天命’,都不过是这张网上,微不足道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