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京城。
天色晦暗,浓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此的风暴。
京城国际机场,这座平日里全球最繁忙的航空枢纽之一,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航班都被无限期延误,巨大的停机坪上空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气氛诡异得令人心悸。
一架通体漆黑的湾流G700,无视了塔台所有警告,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云层,稳稳地降落在主跑道上。
舱门开启,刺骨的寒风灌入。
秦渊一身黑衣,牵着叶从霜的手,缓步走下舷梯。他的神情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足以冰封整座城市的寒意。
蛮牛和青蛇紧随其后,两人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跑道尽头,数十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上百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肃然而立,将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吴玄清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病态亢奋,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小人得志般的猖狂与怨毒。
“秦渊,我们又见面了。”吴玄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胜利,“欢迎来到京城,欢迎来到……我为你准备的,盛大葬礼!”
秦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不认识我了?”吴玄清很享受秦渊的这种“错愕”,他走到近前,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留下的那点小玩意儿,已经被我们‘织梦’的大人,随手抹掉了。”
“现在的我,是自由的!”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似乎要将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屈辱,全部发泄出来。
“哦,是吗?”秦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然!”吴玄清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秦渊,你太自大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织梦’?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我今天来,就是奉了大人的命令,来送你上路的!”
他拍了拍手。
后方的几辆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人粗暴地将林家的核心成员推了出来。
林建国,林婉如,还有叶从霜的几个表哥表姐,一个个衣衫褴褛,鼻青脸肿,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舅舅!小姨!”叶从霜看到家人的惨状,眼圈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秦渊一把拉住了她。
“看到了吗,叶从霜?”吴玄清狞笑着,一把揪住林婉如的头发,将她拽到身前,“这就是你的家人。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秦渊!”吴玄清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秦渊身上,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跪下!”
“像条狗一样,爬过来!”
“你不是喜欢订规矩吗?今天,在这里,我吴玄清,就是规矩!”
他身后的上百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秦渊却笑了。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吴玄清,摇了摇头,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白痴。”
秦渊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吴玄清勃然大怒,正要下令动手。
“我说,”秦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冷,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直接钻入吴玄清的脑海,“给你抹掉印记的家伙难道没告诉你,我留下的那道印记,是双层的吗?”
“抹掉了表面的那一层,只会……激活里面的那一层。”
“什么?!”吴玄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剧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京城寂静的黎明!
吴玄清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撕扯、碾磨!
那道刚刚被白衣老者抹去的“修罗印”,竟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璀璨的姿态,重新在他的眉心处浮现!
金色的符文如同一条条烙铁,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疯狂地灼烧着他的一切!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吴玄清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大人救我!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全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吴爷,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秦渊没有再看吴玄清一眼,牵着叶从霜,缓步向前走去。
那上百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竟被他一人一行的气场所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秦渊走到林家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脸庞,最后,落在了早已吓傻的林婉如身上。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京城不安全,先去临安躲躲!”
林婉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神魔般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在地上痛苦抽搐,生死不知的吴玄清,一股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淹没了她的心神。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京城贵妇的傲慢。
秦渊没有理会她的忏悔,只是解开了林建国身上的绳索。
“带上你的人,跟在我身后。”
“是……是……”林建国早已被吓破了胆,连连点头。
秦渊转过身,走向那群不知所措的黑衣人,声音淡漠。
“你们的主子,已经是一条废狗了。”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放下武器,滚。”
“二,我送你们,去陪他。”
那群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第一个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脆响,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上百名黑衣人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转眼间,巨大的停机坪上,就只剩下了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吴玄清。
秦渊走到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凄厉的惨叫硬生生踩回了喉咙里。
“现在,告诉我,你口中那位‘织梦’的大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