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雪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的峥哥哥才华横溢,出口成章,还会给她写情诗,每一句都精妙绝伦,怎么会是抄袭古籍上的诗词呢?
谢母更是不相信,满口都是有人要害她儿子。
婆媳俩难得有志一同的认定了谢峥是被人阴了。
两人去书房门外,想安慰谢峥,也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婆媳两人如何苦口婆心,谢母甚至都哭了,里头谢峥仍然关着门,不出声,也不出来。
两相僵持了几天,这又到了深夜,最后还是谢母扛不住了,被苏听雪吩咐人扶着去休息了。
摒退了下人,苏听雪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门口,字字句句表白剖析自己是绝对相信谢峥的,让谢峥不要被外界印象,有她在呢,她会一直陪着他的。
又安抚谢峥,说明日一早,她就回娘家,求父亲和祖父,无论如何也要帮谢峥洗脱掉这个名声。
里头谢峥沉默无声,苏听雪熬到现在,也有些扛不住了,心中本来就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她心里也不好受啊,比起谢母,她懂得更多一些。
若谢峥被坐实了抄袭,别说授官了,名声扫地后,恐怕连京城都呆不下去了。
到时候谢峥怎么办?她怎么办?
她也是被家里宠爱长大的,哪里经历过这些,此刻心里都是惶恐害怕,急需有人来安慰一下她,告诉她不要怕。
而不是此刻还要硬撑着来安抚谢峥。
心里泛起一股很轻很淡的埋怨,不过很快就被苏听雪给抛到了脑后。
她是爱谢峥的,愿意为了谢峥付出所有。
如今谢峥有难,她身为谢峥的妻子,这个时候不帮扶她,还叫夫妻吗?
更何况,如今谢峥这般,正是她表现的时候,得趁着这个机会,让谢峥看到她的爱意,她才是他永远荣辱与共的妻子。
甚至,回想起之前苏父警告她的那番话,让她牢牢抓住谢峥的心。
此刻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陪着谢峥度过低谷,陪着他东山再起,这样的深情厚意,谢峥怎敢忘记?
深吸了一口气,苏听雪冷静了许多。
叹口气,苏听雪放柔了语气:“峥哥哥,我知道你此刻心里不好受。别怕,听雪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你不用太担心,听雪相信你!这里头肯定有误会!说不得就是有人要害你。”
“峥哥哥,你可不能就此消沉,那岂不是正中了那些陷害你的人的下怀了?我知道你此刻心里不好受,不想说话。没事那你就不说话,我就在外头陪着你好不好?”
想了想又道:“峥哥哥,只是一条,你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将来等事情查清楚分明了,你却因为坏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这样吧,你从回来就滴水未尽,已经两日了,身子怎么受得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一碗鸡汤面,垫一垫肚子如何?”
书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苏听雪又道:“这样,我让厨房把鸡汤面放在门口,我先回去,你若是想吃,就自己出来端进去吃好不好?”
屋里一片沉默。
苏听雪起身,坐在地上,晚上夜风凉,地上也凉,她的腿脚都凉透了。
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扶着门框站住了。
只是胳膊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了声响。
苏听雪等了等,屋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忍不住眼圈一红,也不知道是胳膊撞疼的,还是别的缘故。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起了这脆弱的一面,吩咐厨房去下了一碗鸡汤面,配了几样小菜,还有别的几样,放在托盘上。
亲自放在了门口:“峥哥哥,吃的都放在门口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才离开,还将伺候得人都带走了。
好半天,察觉到了外头确实无人,书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
谢峥身上穿的还是那日去赴琼林宴的衣裳,只是此刻揉得皱巴巴的,头上簪戴的花早就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一贯梳得油光水滑,没有一点乱发的发髻,此刻也凌乱了。
加上他眼眶凹了下去,下头一片青黑,眼神阴戾,看上去令人心惊肉跳。
谢峥扫视了一下书房外,确实无人。
神色松了一下,低头看到门口的托盘,好一会子才弯腰俯身将托盘端起进了书房。
摸索着点上了蜡烛,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谢峥回来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日水米没沾牙,此刻走路都有些打晃。
此刻闻着鸡汤的鲜味,肚子忍不住就叫了起来。
为了赴琼林宴,怕出丑,早上本就没吃多少,水也没敢多喝,就怕席上要出恭。
就是在宴席上,也不敢多吃,除了饮了五杯酒,吃了两口没有什么味道的小菜。
回来后他到现在水米未进,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吞了吞口水,谢峥捞起筷子,也顾不得形象了,三两口就干掉了一碗面,汤都喝了个精光,那几样小菜,还有一碟子点心也没放过。
尽数都填进了肚子,人才感觉活了过来。
将碗筷往旁边一推,谢峥的心神此刻清明了些许。
先前在琼林宴,被人指出来抄袭的那瞬间,他的脑子是空白的。
谢峥在借用那些唐诗宋词的时候,也是小心求证过的,确定了这个时空没有那些才华横溢的才子,也没有唐诗宋词三百首。
这才试探着抛出一首诗,果然广受好评。
他谨慎的又等了差不多半年,才又抛出了第二首,第三首唐诗,得到都是夸奖,称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才子。
从未有一个人怀疑。
他的胆子才越来越大。
没曾想,回旋镖会在他这二十五年人生的巅峰时刻,扎到他。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除了机械性,习惯性的否认外,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也不敢有任何反应。
他的脑海里想了许多,这个位面还有其他穿越者?那他或者她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在陌生的时空,两个来自同一地方同一时空的穿越者,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那个人为什么不私下接触自己?为何要用这样的方法,将自己拉下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