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05章 突然的灵感
    又一个异形帝国在帝国军团无情的联合打击下土崩瓦解。

    其首府世界在轨道轰炸与地表清洗的双重蹂躏下,化为一片仍在闷燃的放射性废墟,象征性的抵抗旗帜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在焦土上竖起、染着硝烟的帝国天鹰标记。

    捷报通过星语者与数据链,传向泰拉与邻近星区,成为战争议会战报上又一串冰冷的、代表疆域扩展的数字与一个即将被归档的代号。

    但对坐镇“信仰之律”号,亲自指挥了这场战役的珞珈而言,这场胜利本身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征服与毁灭,对原体而言早已是常态,是职责,是推动人类帝国这架庞大机器向前碾轧的必然过程。

    硝烟散去,他的思绪便已迅速抽离,投向了星图之上另外两个更为复杂、也更为关键的坐标。

    他此刻最关注的只有两处。

    其一,是钢铁之手军团正在血战的赫鲁德异形的主场。

    珞珈很清楚这种生物的难缠,它们能轻易让依赖重型装甲与正面火力的传统战术陷入泥潭。

    费鲁斯·马努斯和他的钢铁之手固然是擅长装甲战的大师,但赫鲁德的能力恰恰可能克制这种风格。

    珞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图桌的边缘,眉宇间带着一丝评估时的凝重。

    他并非怀疑钢铁之手的决心与坚韧,而是忧虑他们是否会因不熟悉对手而付出不必要的、过于惨痛的代价。

    毕竟,每一支军团的折损,都是帝国整体力量的削弱。

    他只希望费鲁斯足够谨慎,或者能找到某种破解之道。

    其二,便是关于第十一军团之主,艾伦·图灵,以及他那位令人无法释怀的“母亲”。

    对图灵本人,珞珈的情绪是复杂的。

    有对其天真与“妈宝”倾向的无奈与一丝轻视,有对其遭遇的些微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责任的关注。

    毕竟是他亲手“找到”并“移交”了这位兄弟。

    图灵此刻在泰拉的情况,珞珈会通过有限渠道了解,但那并非他当前忧虑的核心。

    真正的症结,是“银心”。

    那颗被银色“天穹”包裹的星球,那个以完美姿态管理着整个世界的古老铁人智能,在图灵被带走后所表现出的、近乎诡异的“平静”,让珞珈感到一种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不安。

    他绝不相信一个能与原体建立如此深度羁绊、并显然拥有高度自主意识的黑暗时代造物,会在其“孩子”被强行带走、自身地位未明的情况下,真的毫无动作,甘心臣服。

    因此,早在舰队离开诺瓦逻斯星系时,珞珈便以最高保密级别,秘密部署了数个监视节点。

    那并非大规模舰队,而是数艘经过特殊伪装、搭载了最先进被动传感器与长期潜伏设备的小型侦察舰,它们悄然散落在星系外围的陨石带、气体行星阴影等隐蔽位置,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诺瓦逻斯,监视着“银心”的任何能量波动、通讯信号或异常举动。

    然而,迄今为止,所有的例行汇报与紧急警报频道,都是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平静”。

    “诺瓦逻斯表面无异常能量聚集。”

    “天穹系统运行平稳,未检测到武器级充能。”

    “星球内部通讯流量处于基线水平,无异常广播。”

    “未侦测到大规模物质调动或星际航行意图。”

    “银心”主意识信号稳定,无溢出或攻击性灵能波动。”

    一切正常。

    正常得就像一颗在帝国治理下安宁了数百年的普通花园世界。

    但珞珈知道,那平静的银色外壳下,绝非花园。

    这份“正常”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像一根越来越紧的弦,绷在他的神经上。

    他宁肯“银心”立刻暴起,展现出某种威胁,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舰队,以“清除帝国内部不稳定因素”或“应对AI叛乱威胁”为由,用超级之星的主炮,连同整个诺瓦逻斯,将其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一劳永逸。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平静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可它偏偏没有。

    这就让珞珈非常……烦躁。

    他站在舰桥观测窗前,看着窗外浩瀚的星海,心中却反复模拟着用各种武器将那颗银色星球炸成齑粉的画面。

    理论上,以他战区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以及“银心”铁人智能的禁忌属性,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理由,哪怕只是“疑似存在叛乱倾向”或“为根绝潜在威胁”,发动预防性打击。

    帝国历史上,因“可能”的威胁而毁灭整个世界的先例并非没有。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另一个画面就会浮现。

    图灵那张半是血肉半是金属、充满信赖与恳求地望向他,嘶声喊着“帮帮我,珞珈兄弟”的脸。

    该死的兄弟情谊。

    该死的责任。

    他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和“不爽”,就毫无征兆地杀到别人“家”门口,把别人的“母亲”、连同那个“家”里可能存在的数十亿在“银心”管理下生活的无辜人类殖民者后裔,一起从星图上蒸发。

    这不符合他对自己行为的定义,也与他试图在图灵心中维持的“可靠兄长”形象背道而驰。

    太不“礼貌”了,也太粗糙了。

    他需要理由,一个足够有分量、能让包括图灵在内的所有人无话可说的理由。

    就在他盯着窗外,一颗被帝国舰队炮火彻底熔穿地壳、正在缓慢崩解的异形星球残骸,思维陷入如何给“银心”编织罪名的死胡同时——

    一个此前被忽略的、极其不协调的细节,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等。

    他猛地转过身,远离观测窗,快步走向星图台,目光死死锁定了诺瓦逻斯的坐标。

    图灵是怎么受的伤?

    根据图灵自己的叙述,以及有限的扫描数据,他的降落舱撞击在“天穹”上,未能击穿,他困在了夹层,生命垂危。

    然后,“银心”发现了他,救治了他,改造了他。

    这个叙述听起来合理,但有一个根本性的漏洞被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帝皇和他自己,在后续一连串的戏剧性冲突与处置中,无意间忽略了。

    基因原体,帝皇的造物,其躯体的坚韧程度远超凡人想象。

    从轨道坠落的冲击,或许会让他们昏迷,会让他们受伤,但绝不至于到“生命垂危”、“需要外部智能介入以极端改造手段才能保命”的程度!

    安格隆,科兹,莫塔里安

    他们或许狼狈,但都活了下来,并迅速开始展现非人的力量。

    原体是近乎不死的存在,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质。

    那么,在诺瓦逻斯,在“银心”接管之前,在图灵最脆弱、毫无防备的坠落时刻究竟是什么,或者说,谁,有能力对一位原体造成如此致命的、近乎毁灭性的伤害,以至于需要一个铁人动用黑暗时代的遗产才能抢救回来?

    那颗星球上,除了“银心”和它掌控的一切,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一个刚刚坠落的原体?

    那些在“银心”管理下温顺平和的居民?星球本身的环境?

    不,都不可能。

    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入了珞珈心中的锁孔。

    是“银心”自己。

    要么,是“天穹”的防御机制“意外”地重创了图灵。

    要么,是“银心”在“发现”他之后,首先做的不是救治,而是某种“研究”、“限制”或“控制”性的行为,导致了图灵的重伤,然后才出于某种目的进行了抢救和改造。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银心”对图灵的所谓“养育”与“保护”,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暴力与操控之上!

    图灵对“银心”那份深厚的、不容置疑的依赖与信任,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设计的产物!

    “砰!”

    珞珈一掌重重拍在星图台的金属边缘,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旁边侍立的军官吓了一跳。

    他顾不上解释,也来不及通过常规通讯渠道。

    这个念头太惊人,也太危险,他需要立即验证,需要与唯一可能理解其中关窍、并拥有足够计算能力协助分析的存在商讨。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舰桥,沿着熟悉的通道,几乎是奔跑着冲向那个位于舰船深处的特殊舱室。

    厚重的舱门识别出他的基因码,无声滑开。

    房间内,安娜斯塔西亚正倚在她的专用数据接口旁,银发如瀑,湛蓝的星眸注视着空中流动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听到门开的动静,她似乎早有预料般转过头。

    就在珞珈踏入房间,嘴唇刚刚张开,第一个音节尚未吐出的瞬间——

    安娜斯塔西亚也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下一刹那,他们几乎异口同声,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一种发现关键线索时的急迫与笃定:

    “你是不是来问银心——”

    “你知道银心的事——”

    话语撞在一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房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充满心照不宣意味的寂静安娜斯塔西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珞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反手关上了舱门,隔绝了内外。

    他走到安娜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