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短促而剧烈的爆鸣,并非来自宏炮,也非来自爆炸物。
仅仅是珞珈随手一挥手中的重剑,剑身激荡起的、高度压缩的淡金色灵能余波,如同无形的火焰浪潮,瞬间扫过宫殿长廊一侧那排由厚重金属与混凝土构成的掩体。
下一秒,令人心悸的景象发生。
掩体本身丝毫无损。
但掩体后方,那躲藏着至少上千名负隅顽抗、正用手中可怜的热熔枪与激光器徒劳射击的基亚瓦尔守军精锐与贵族私兵的区域。
骤然被一片凭空燃起的、温度高到扭曲空气的金色灵焰所吞噬!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太多烟雾,只有肉体、骨骼、盔甲、武器在极致高温下瞬间碳化、汽化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微“嘶嘶”声,以及一股混合了焦臭与电离空气的刺鼻气味。
转眼间,那片区域只剩下满地人形的黑色灰烬轮廓,与少量熔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金属残渣。
珞珈甚至没有朝那边看一眼,脚步不停。
另一侧,安格隆的战斗风格更加原始而暴烈。
他冲入宫殿主殿,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密集火力阻挡他的护卫队与重型战斗机兵,他发出不屑的狂笑。
他看也不看,猛地转身,粗壮如古树根系的金属手臂狠狠箍住了身旁一根需要数人合抱、支撑着宏伟穹顶的巨型金属雕花立柱!
那立柱由高强度的合金铸造,深深嵌入地面与穹顶结构。
但在安格隆那非人的蛮力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与地基崩碎的刺耳巨响,整根立柱竟被他硬生生从基座和穹顶连接处拔出!
“去死!”
安格隆怒吼着,将那根长达十数米、重达数十吨的金属巨柱,如同孩童投掷木棍般,抡圆了,朝着护卫最密集的区域猛掷出去!
“呜——轰隆!!!!!”
金属立柱化作最恐怖的攻城锤,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身穿精工护甲的护卫、坚固的自动炮台、甚至小型载具,如同被全速战舰撞上的舢板,瞬间被碾压、撞碎、拍扁!
骨骼碎裂声、金属扭曲声、爆炸声混合成一片。
仅仅一击,上百名守卫连同他们的掩体与武器,便化为了一地难以辨认的、混合着血肉与金属碎片的狼藉污迹,在光洁的地面上涂抹出长达数十米的血腥扇形。
安格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猩红面甲后的呼吸带着炽热的战意。
珞珈走过一片狼藉,目光扫过宫殿深处一扇紧闭的、烙印着复杂数据锁的厚重合金大门,门旁标识着“核心资料库”。
他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团纯净、跃动、却蕴含着可怕净化意志的金色灵能火焰,在他掌心迅速凝聚、压缩,散发出令周围空气都微微波动的威能。
“可惜科兹没来,” 珞珈对着掌中火焰,仿佛自语,又像对身旁的安格隆说道,“他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话音落落,他手腕一翻,掌心那团高度压缩的灵能火球,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击在那扇标识着最高机密的数据大门上。
“嗤——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球在接触大门的瞬间无声湮灭,但一股极致的高温与灵能湮灭的波动,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物理防护与能量屏障。
门后的空间,在刹那间被点燃!刺目的金光从门缝、通风口、甚至墙壁的接缝中透射而出!
内部储存的无数数据板、沉思者阵列、古老卷轴、乃至可能存在的STC碎片,在这纯粹的神圣烈焰中,连燃烧的过程都几乎被省略,直接汽化、分解为尘埃
“毁了这里,” 珞珈看着那扇迅速变得通红、软化、最终开始熔毁滴落的大门,声音冰冷,如同最终宣判,“毁了这里一切的记录,一切的罪恶。”
………………
与此同时,基亚瓦尔铸造世界的最北端,远离主铸造区和统治者宫殿的荒芜冻原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造型怪异的建筑。
它不像宫殿那般华丽,也不像工厂那样规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由无数金属管道、观测窗、隔离闸门与高耸围墙拼凑而成的畸形方块。
外表冰冷,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与自动武器平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森气息。
这里是实验室,也是集中营,是基亚瓦尔黑暗面最深处、最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之一。
一道比最深夜色还要浓郁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滑过高墙上致命的激光栅栏,渗透过最微小的通风管道缝隙,融入了建筑内部那仅有应急灯提供惨淡绿光的、漫长而复杂的走廊阴影中。
是科兹。
他独自潜入了这里,将宫殿的正面强攻留给了珞珈和安格隆。
他有自己的“狩猎”目标,有自己践行“恐惧”与“审判”的方式。
他静立在一条交叉走廊的阴影夹角,如同彻底凝固。
覆面盔下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远处换岗守卫沉闷的脚步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某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非人的痛苦呜咽,以及……空气中那即便经过强力净化依然无法完全驱散的、淡淡的防腐剂、血腥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掠食者,缓缓扫过前方。
那里,在通往建筑更深处的几个关键通道口与隔离门前,数十名全副武装、神情紧张到极点的守卫,正紧握着武器,死死盯着每一个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最高警戒,任何闯入者格杀勿论”,但他们颤抖的手指和频繁扫视黑暗角落的眼神,暴露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更预感到了……某些东西可能会回来“索债”。
科兹的嘴角,在覆面盔下,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慈悲的弧度。
他双臂外侧,那对臂刃,无声无息地、如同毒蛇亮出獠牙般,缓缓弹出。幽暗的刃口在惨绿应急灯下,不反射丝毫光芒,只有死亡的气息在流淌。
然后,杀戮,开始了。
没有战吼,没有警报,甚至没有多少兵刃破风的声音。
只有阴影的轻微流动,守卫骤然僵直的身体,喉间被利刃切断气流时短促的“嗬”声,以及尸体软倒在地时沉闷的撞击。
一个接一个。
阴影掠过岗哨,留下的守卫保持着站姿,但脖颈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几秒后,头颅缓缓歪向一边,滚落在地。
阴影飘过巡逻队,队尾的守卫只觉得后颈一凉,便失去了所有知觉,而走在前面的同伴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们自己也接连被黑暗中探出的利刃精准地切断脊柱、刺穿心脏、或剥开喉管。
科兹的杀戮,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与“艺术性”。
他并非单纯地杀死目标。某些守卫的皮肤被以不可思议的精度完整剥离,如同脱下一件紧身衣,被随意悬挂在附近的管道或仪器上,苍白的人皮在绿光下微微晃动。
有些尸体的内脏被取出,摆成诡异而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
还有些被扭曲成痛苦的跪姿,面向建筑深处,仿佛在忏悔。
科兹乐意将死亡本身,作为了散布恐惧的媒介,将尸体变成了警告后来者的、血腥的“装饰”。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如手术刀,沉默如坟墓。
仅仅几分钟,这条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上,所有明哨暗岗,便已彻底肃清,只留下一地姿态各异、死状凄惨可怖的尸骸,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气息。
科兹站在最后一具被“装饰”过的尸体旁,轻轻甩了甩臂刃上并不存在的血珠。他抬起头,覆面盔下的目光,穿透前方最后一道厚重的隔离门,仿佛“看”到了门后那曾经囚禁着科拉克斯的、最深最暗的牢笼与实验室。
他低语,声音在空旷、死寂、唯有血腥弥漫的走廊中幽幽回荡,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
“这里……就是囚禁科拉克斯兄弟的地方……”
“那么……”
他微微歪头,似乎在聆听空气中那无数枉死者的无声哀嚎与积累多年的痛苦回响。
“就让这里……被你们亲手酿造的恐惧……彻底吞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