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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不言挑眉，“杀不了，但我可以製造点麻烦，他的爪牙遍布京城，我就像对付曹晋那样，挨个挨个收拾！”
“你本事大，武功高强，可谋杀太子重罪，你承担不起！”
凤且也冷下脸来，严厉告诫段不言。
哪知这等话语，段不言压根儿听不到耳朵里，她坐起身来，俯视仰躺在著的男人。
空有皮囊，一肚子坏水。
哄著她生孩子，却是不想惹祸上身。
她凑到凤且跟前，两口子如今毫无半分旖旎之情，倒是少有的冷静和疏离。
“我既然到了京城，就不可能灰溜溜的离去，刘雋要我的性命，我自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顾你丈夫的死活”
“凤三，讲点道理，我何曾给你闯过祸”
“段不言，我在与你好好说话，这里是京城，不是曲州府，你若行差错步，可想过后果岳丈和舅兄护下你，不是让你白白送命在京城的。”
“这一路上，是刘雋在追杀我，而非我主动挑起，你不去怪贼子混帐，却寻我的不是！”
一言不合，夫妻就吵了起来。
“段不言，你好赖不分，东宫那等地方，若不是有人护著你，你能安然无恙的退了出来”
凤且也渐渐恼怒起来，“真当你是天下第一，段不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荣的高手，都藏在大內。太子昏庸，德不配位，岳丈和舅兄废了那么大的功夫，都未能扳倒，你以为自己能打能杀，就能正了这世间乾坤”
段不言听到凤且低沉却鏗鏘的声音，原本涌上头顶的恼怒，变成了失望。
“你的意思是，让我滚回曲州，这一路上的追杀，都既往不咎”
“不是既往不咎，一切还有殿下，还有赵大人、明家……，还有你的丈夫！”
凤且坐起来，放平气息，打算与段不言好生讲道理。
“我们都在想法子，段不言，你以为鲁莽能成事不能！殿下的目標，不是做个称霸一番的诸侯王，也不是东宫的太子，而是新君！”
段不言冷冷瞥向凤且，没有搭话。
凤且又道，“徐徐图之，殿下若能登上大宝，中宫母子都会束手就擒，你应该抓大放小，而不是就想著杀了刘雋，一了百了。”
“你们勾心斗角，想的真不少。”
段不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凤且岂能听不出其中的嘲讽。
“对，夺嫡就是勾心斗角，文武俱全的一场廝杀，段不言，这里是京城，岳丈和舅兄尚且不能全身而退，你孑然一身，又能作甚”
折在这场爭斗之中，可想过他
凤且是真的怒气衝天，反观段不言脸色也阴沉下来，“……凤且，我从不是好高騖远之辈，你们的宏伟志向，我毫无兴致，但谁要取我性命，我必然不容。”
“我知！刘雋咄咄逼人，古陵山的事儿，我已上了摺子到御前，圣上已阅。说实话，区区一个土匪窝的生死，哪里能抵达天听，若不是他们收留你一夜，这事儿谁在意”
“谁在意”
段不言眯著眼，看向凤且。
凤且不慌不忙，“段不言，你一路走来，杀了多少土匪，古陵山元樵之辈，本就是打家劫舍起家！若在曲州，就凭拦路抢劫这罪行，我也不会容他们逍遥法外！”
元樵厚待段不言，因此遭到灭口。
凤且才没有选择旁观，先太子下头的爪牙一步，扭转事实，以太子滥杀无辜，狠狠地参了东宫一本。
他为段不言所做的事，是很多男人穷尽一辈子，也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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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宫门好进，京城百官，天下诸君，穷尽祖辈之力，几个能到宫中同圣上说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凤且厌烦段不言轻重不分，欲要搞事。
段不言看著怒气冲冲的凤且，却冷笑连连，“原来，在你们当官的眼里，不到分量，没有利害，就不值得去办”
凤且闭目，面上闪过一抹失望。
“顾全大局，段不言！这是一盘棋，利益牵扯，血脉纠葛，隨意行错一步，万劫不復。”
这些，是段不言无法理解的。
也是她不屑於理解的。
在她的世界，生杀是最要紧的事，刘雋步步紧逼，她有这个能力杀了刘雋。
段不言坚持己见。
暴力能解决的纷爭，她不会去迂迴，毕竟——
她要的不多，只是东宫太子的性命。
在段不言眼里，她的父兄、眼前的丈夫，远在曲州的刘戈，还有赵家、明家等等……
想要的太多！
要保命，要家族荣耀，要改天换地，要荣华富贵，要巔峰的权利！
呵！
她段不言，不屑於这些。
“凤且，用你们的话来说，还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呢。”
你们的话
凤且欺身上来，一把攥住段不言的手腕，“妖精，你来的地方里，没有这些”
我来的地方
段不言眼神冷冽，凝视凤且，“……你不会懂。”
“段不言，我告诫你，別当个蠢人，只要有人的地方，这些纷爭是少不了的，权衡利弊，是每个聪明人必备的，你勇往直前，这是个能耐，但若是没有脑子的鲁莽行事，我料定你的从前，没有善终！”
轰！
段不言定定看向凤且，一言不发。
凤且缓缓靠近，薄唇几乎要覆盖住她的红唇，“妖精，而今我是你的丈夫，自不会害你，好生想想，是否要重走往日的绝路”
“凤且，你竟然能猜到这些。”
猜到
不不不！
凤且摇头，“这何须猜测，一次自裁，再睁开眼就判若两人，力气大，武功卓绝，再是我不宠爱的娘子，也有八年情分，我岂能看不出来”
他轻啄段不言香软红唇一口，“妖精，本想著一生都不戳破，毕竟我是欢喜你的，可你实在太任性了。”
段不言螓首往后轻仰，拉开与凤且的距离。
“这才是你，那个权衡利弊下，想尽一切法子，欲要取我性命的大將军。”
“段不言，你有没有心，我也是宠爱你、担心你的丈夫！”
段不言微微抬首，下巴高傲的指向凤且，“……说开也好，既知晓我並非你那窝囊的娘子，那就此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