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脑子莫名慢了半拍,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没什么。”
没等我多想,念薇主动掐断了话题。
不仅如此,在说完这句话后她还拉开距离。
萦绕在耳畔的温热呼吸也随之散去。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缓缓从床侧起身。
听到这话,我也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忽然贴近、语气异样的时候,我还真的慌了神。
以为她情绪不稳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此刻她主动提出离开,反倒让我踏实了不少。
“早点休息。”
我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叮嘱了一句。
“嗯。”
念薇轻轻应了一声,语调软软的。
可在来到门口时,她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对着我微微颔首。
“打扰了。”
我承认听到她又一次说出这话的瞬间,我是有些欣慰的。
果然念薇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念薇。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话,我很开心。”
我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我心甘情愿听她倾诉,也愿意帮她分担。
对于我来说,三个丫头里面,最喜欢把心事藏在心底、从不轻易外露的,可能就是念薇了。
她从小受着严格的家庭教育,被条条框框束缚着,很多想做的事、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光明正大表露出来。
要不是我误打误撞,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她心里还藏着很多小喜好。
比如喜欢看小说。
喜欢软乎乎的可爱玩偶。
说到底,还是我对她不够了解,是我太自大了。
我总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去定义她,固执地以为她还跟小时候一样,温顺乖巧、不争不抢,却忘了时光从不会为谁停留,人总会长大,也总会变。
此刻再去回味书冉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我不在的这十年里,大家也没有停滞不前。
确实是这样。
十年的光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这群丫头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有时候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们再也不是当年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不点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真切的变化,我才亲自感受到她们的成长。
她们慢慢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执念,也有了想要守护和挣脱的东西,不再是事事依赖旁人的小孩子了。
念薇轻轻带上房门离开后,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安静,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连日的疲惫再次席卷而来,伸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柔软的被褥裹着淡淡的清香。
随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慢慢变黑,我再也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时,我并不是被设定好的闹钟叫醒的,反倒是楼下飘上来的阵阵饭香勾醒的。
我揉着眼睛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我定的闹钟还差整整十分钟。
这个点,按理说大家都还在睡梦中才对。
是谁这么早就在厨房做饭?
我心里满是诧异,带着几分疑惑,踩着软乎乎的拖鞋走出房门。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但楼下飘来的香味却是越来越浓。
“阿黎姐,吃饭了。”
我走到楼梯口,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可楼下却传来呼唤。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正是昨晚的念薇。
我顺着楼梯往下看。
此刻的念薇,身上系着一条素净的浅色围裙,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十分有韵味。
她双手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走出来,眉眼温和,动作娴熟,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柔柔地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个时候的念薇给我的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温婉顾家的已婚妻子。
满满的人妻感啊。
我站在楼梯口,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我的脑子里还不自觉闪过昨晚的画面。
念薇以前也是这样,但我也没有这种感觉。
大姑娘的成长还是太惊人了。
要不是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
我可能还得对着楼下的身影再发好一会儿呆。
我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来人是一位披头散发的金发少女。
她发丝微微凌乱,眉眼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却难掩精致。
没错,正是王熙桐。
她打着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眼角都憋出了一点泪水。
“起这么早?”
她侧过头看向我,语气随意。
“你起的也不晚啊。”
我回过神,笑着回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这个时间实在太早了。
距离平时起床的点还有好一阵子。
这里离明越大学本来就不远,路况顺畅的话,她们就算七点慢悠悠起来收拾,赶去上课也绝对不会迟,完全没必要这么早起身。
“我也想多睡儿,但是——”
王熙桐拉长了语调,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说着便抬起手,往楼下餐桌的方向指了指,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笑意。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忍不住失笑。
看来她和我一样,根本不是主动早起。
而是被念薇做的满桌饭菜飘上来的香味,硬生生勾得睡不着,才被迫起了床。
想通这一点,我便收回目光,和熙桐并肩顺着楼梯缓步往下走。
她走在我身侧,金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脚步慢悠悠的,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模样,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浅的声响。
可还没等我们走到客厅大厅,楼梯斜侧的餐厅方向,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瓷器轻碰的闷响。
我们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少女扎着可爱的丸子头,脸颊旁落着几缕软碎的发丝,看着格外灵动,身上也和念薇一样,随意披着一件素色小围裙,显得乖巧又利落。
她双手稳稳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脚步轻快地从我们脚下的过道走过,正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阿冉,你也做饭啦?”
熙桐看清来人,立刻开口。
而她眼前端着粥碗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书冉。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忙活。
昨天她们闲聊的时候,好像特意提过,这段时间同住在一起,三餐要自己动手做。
昨晚的晚饭就是她们亲手张罗的。
按照轮流做饭的规矩,今早自然也是她们早起准备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