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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一章平淡

    批示下来之后，日子突然变得平淡了。

    何应钦那边不再派人来了，李督察、顾督察、方敏，都消失了。邓枫知道他们不是消失了，是撤了。委员长的话摆在那里，他们再查就是跟委员长过不去。但邓枫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何应钦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无法辩驳的把柄。

    邓枫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天下午，邓枫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林蔚端茶进来，说外面有人找，姓陈。邓枫放下笔，让林蔚把人带进来。进来的是老陈，穿着一件灰布棉袄，戴着一顶旧毡帽，脸上还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样子。

    “邓次长，好久不见。”老陈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邓枫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捏着厚厚的，大概有好几页纸。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看着老陈。

    “老陈，最近还好吗？”

    “还好。到处跑，闲不住。”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邓次长，您最近怎么样？”

    “还好。德械师的事忙，别的没什么。”

    老陈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邓次长，有些事，该放就放。放不下，就躲。躲不过，就扛。扛不住，还有我们。”

    这句话，上次老陈也说过。邓枫看着他，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扛得住。”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我走了。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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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要走，邓枫叫住他。“老陈，你等一下。”

    老陈回过头。

    邓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个，你带回去。给该给的人。”

    老陈接过文件，没有翻开，直接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那份文件，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整理的。内容是国民党军对中央苏区新一轮“围剿”的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他是从侍从室的绝密文件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不是完整的，但关键的部分都有了。

    老陈会把它带回去，交给该给的人。那些人看了，会知道国民党军要打哪里，什么时候打，用多少兵力。他们就可以提前做准备，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这是邓枫能为他们做的。也是他必须做的。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傍晚，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李大山今天教班长们拆装迫击炮，来了十几个人，库房坐不下了。”

    邓枫放下笔。“坐不下怎么办？”

    “搬到操场上去了。外面冷，但大家学得挺认真。李大山讲了一个多钟头，没人走。”

    邓枫没说话。技术军士的事，越搞越大了。从库房搬到操场，从几个人到十几个人。总有一天，会有更多的人来学。不是坏事。

    “赵连长，你跟李大山说，让他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李大山这个人，越来越让人放心了。但他知道，放心不是信任。在国民党里，信任一个人，是要拿命去赌的。他还没到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