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站长怕熊,但是不怕松鼠。
但看到松鼠居然自觉地给他这边送了水,常亮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李站长又绷不住了。
李站长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在颤抖地从松鼠手里接过水杯之后,李站长给自己灌了好大一口水,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看向常亮时,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黑熊……三只……在你院子里……你……你还跟它们……说话?”
李站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站长,您听我解释。”
常亮在李站长对面坐下,组织着语言,尽量把事情说得合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不是一个人住在山里,有时候买点东西,快递送不到这么深。”
“呃……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黑熊一家,所以……”
从这个“所以”开始,常亮开始扯淡了。
“你看着云雾山啊,动物们都很有灵性的,刚刚我在山下看到它们一家,眼看着跑不过。”
“我就尝试跟它沟通,用肉干拜托黑熊一家帮我把快递搬上山。”
“它们真听懂了,帮我把货给送上来了。”
李站长:“……”
请黑熊帮忙搬货?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离离原上谱,越来越离谱。
李站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乱七八糟的货品。
说实话,没有一个拖车。
一个人也没办法一次性把这些东西都搬上山。
看起来很合理。
仔细想想,从头到尾都透露出诡异。
最诡异的就是常亮了。
“你小子?是真的听得懂兽语啊?”李站长皱眉。
常亮本来想说山下村里的姥姥拜托大黑一家送货。
但是想想,常亮还是决定不要暴露姥姥。
如果李站长真的要把他上交国家,导致他被切片的话。
那……还是切他一个人就好了。
至少要保住姥姥。
姥姥掌控着整个云雾山,她要是出事,那是真的很麻烦。
具体会有什么后果。
常亮完全不敢想。
他省略了姥姥能和动物沟通的部分。
只把事情归结于“热心动物帮忙送货”。
李站长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骇慢慢变成了茫然,然后又变成了某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麻木。
他看了看常亮;
他又转头看向了屋檐下。
那只刚刚帮他端茶倒水的小松鼠,在递了水之后就胆怯地藏了起来,但似乎又特别八卦,想要看热闹,在那边探头探脑。
李站长砸了咂嘴,“那个……小常,我刚刚想跟你说什么来着?”
他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他现在想说点儿什么。
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黑熊……快递?”李站长指着地上那些货品,声音飘忽。
“呃……是的。”常亮硬着头皮圆,“它们就是特别聪明?山里动物有灵性的也不少……”
李站长沉默了很久,久到常亮以为他是不是吓傻了。
终于,李站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常亮啊常亮……你小子……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先是狸花猫报信抓盗猎,接着是老虎托孤找动物园,现在又是黑熊上门送快递……”
“这里是动物世界,还是御兽宗?”
“啊呸,你在是护林,还是在修仙啊?”
“你这护林员当的,比动物园饲养员还刺激!”
李站长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常亮:“那黑熊……就刚才那大的,它……真的是来给你送货的?”
常亮点点头,把清单捡起来递给李站长。
“这……这……”李站长“这”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这事儿……也得报。”
“黑熊,尤其是带崽的母熊,出现在人类居住点附近,还……还进行这种……互动,必须上报。这是规定。”
常亮早有预料,点点头:“应该的,站长,您按程序报。”
李站长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问道:“那……常亮,你……你问问那黑熊……它,还有它一家子,想不想……也去动物园?”
“跟那老虎崽子做个伴儿?”
“我看它们……也挺通人性的嘛……”
这话问出来,李站长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脸上表情扭曲。
听到这话,常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赶紧摇头道:“熊没托孤啊,没送孩子,就证明要自己养,应该不想去动物园。”
别看常亮说得不确定。
其实他心底确认了大黑一家不想去动物园。
刚刚跟大黑闲聊的时候,大黑就说了,它们熊跟老虎不一样。
老虎只吃肉。
它们吃肉还吃水果、蜂蜜、鱼类和花朵。
这云雾山里资源非常丰富,姥姥甚至教会了黑熊一家认蘑菇。
每年春秋雨季,大黑一家还会帮姥姥采蘑菇。
姥姥总会带着锅子进山,给它们做小鸡炖蘑菇。
常亮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他听了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嘴。
姥姥家的动物大部分都很有灵性。
这鸡恐怕也有灵性,吃它们的时候,不会感到难过吗?
结果大黑说了,姥姥家养了八十几只鸡,有灵性的鸡不超过十位数。
其他有交流障碍的……就是食材了。
春秋雨季有蘑菇、野果和野花吃。
黑熊一家还要负责处理野生马蜂窝。
捅马蜂窝这种事,老虎可没有熊有经验。
所以,跟老虎一家不一样,黑熊一家不想走。
“站长。”常亮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我觉得吧,那黑熊一家,可能……更愿意留在山里。”
“它们也不是只吃肉,这里资源丰富,又自由。”
李站长闻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院门口,望着黑熊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常亮,再看看地上的背篓。
“行吧……你先……把东西搬进去。”
“老虎的事,黑熊的事……我回去……好好想想报告怎么写。”
李站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茫然,“常亮啊……你这3号站……以后,还是尽量……低调点,别直播了,我这心脏,快受不了了。”
说完,李站长表情写满了“我需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