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连忙将狗子连同毯子一起抱起,走进屋里。
内室有贴心的松鼠一家铺好的干草垫。
常亮将重伤的狗狗连着毯子一起放在了上面
姥姥在一旁坐下。
她没有先去碰触风暴的伤口。
而是伸出一只手,悬停在风暴身体上方约一寸处,缓缓从头部移动到尾部。
她的指尖仿佛有微不可查的莹白光芒流转。
那种白光来自姥姥。
与刺目的灯光不一样。
那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光泽。
随着姥姥手掌的移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口中清晰而平稳地诊断:
“颅骨右侧骨裂,伴有颅内轻微出血,压迫神经,导致意识涣散。”
“左前肢肱骨粉碎性骨折,断骨刺破肌肉,失血严重。”
“右后腿股骨线性骨折,伴有严重肌肉撕裂。”
“左侧第三、四肋骨骨折,断端移位,有气胸风险,左肺下叶挫伤。”
“腹腔内有多处脏器震荡出血,脾脏边缘有裂痕。”
“体表多处撕裂伤、抓咬伤、烧伤,部分已感染。”
“失血总量超过三分之一,严重贫血,伴有休克和多器官功能衰竭前兆。”
“精神极度疲惫,意志濒临崩溃,仅靠一丝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每一句诊断,都让常亮的心揪紧一分。
这伤势,比看起来还要严重可怕得多!
寻常医疗手段,恐怕早已回天乏术。
然而,姥姥的语气却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好顽强的生命,好忠诚的战士。”
“小常,去烧一盆水,然后凉到温水,你们……”她看向围观的动物们,“小老大,你去把鸦景叫过来,我有事吩咐它。”
说着,姥姥又掏出了手机,点开几个对话框,开始输入了各种消息。
常亮看到姥姥分别给什么「坚果宝贝」「鼠鼠特工」之类的昵称发了消息。
「去我院子里,东南角药圃,第三畦,取五片「月华草」叶子,要带露水的;像之前给你说的一样装好,我稍后派鸦景去取,你的包装好药材;」
「去第五畦,取一截「断续藤」的嫩梢,三寸,也是包装好,鸦景一起拿了」
这两条消息,是发给「坚果宝贝」的。
姥姥说,这是留守在那八村里她家里豢养的松鼠管家。
小家伙有手,会采集药材,也会包装药材。
而且,小家伙认字,还会用手机,方便协助姥姥。
常亮觉得这安排很是厉害,大点其头。
又见姥姥点开了「鼠鼠特工」的对话框,输入新消息:「去取一小瓶“石髓灵液”,让莲裳送到3号管护站来。」
常亮看着。
这「鼠鼠特工」应该是洞府那边的。
因为莲裳这只雪豹是洞府的守卫。
雪豹的爪子可能不方便用手机。
但洞府里全是花栗鼠这群小牛马。
识字打字传递消息杠杠的。
即使花栗鼠跟雪豹无法直接沟通。
但它们肯定有间接沟通的方式。
否则,误了姥姥的事,工作就丢了。
动物们也瞬间行动起来。
小老大和多米如同两道影子窜出院子,直奔南线森林。
小老大虽然不会乌鸦语。
但是小老大是真的能说「人话」,用它那喵喵声拟人出类似人类的语言。
鸦景能听得懂人话,肯定就听得懂那些话。
远远地。
常亮就听到了小老大的喵喵。
它模拟的声音是:“起床了,鸟哥哥,起床了,鸟哥哥~姥姥叫你~”
那“起床了”,仔细听就是猫叫。
但是只要忽略猫的特征,模糊去听。
那语气就是“起床了”。
常亮目瞪口呆。
不多时,鸦景就飞到了常亮身边。
听了姥姥的吩咐,鸦景展翅飞走,往山下那八村而去,去帮忙拿药去了。
姥姥吩咐完之后,便打开了她的藤编药箱。
里面不是寻常的纱布药剂。
而是一些晒干的奇特草药、颜色各异的矿物粉末、小巧的玉瓶、以及几枚细如牛毛的、泛着暗金色泽的“针”。
她先取出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用指尖捻了,轻轻吹在风暴的鼻孔附近。
粉末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风暴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丝。
接着,姥姥取出一枚玉瓶,倒出几滴粘稠如蜜、却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滴在风暴的舌尖。
液体入口之后。
风暴喉头滚动了一下,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半分。
松尾一家,在姥姥吩咐常亮烧水的时候,就积极地动了起来。
它们互相协助,接水,端水,烧水。
然后用这里最大的一个盆装了冷水,再往里面放个金属盆。
把刚刚烧好的沸水倒进金属盆,用金属盆外面的冷水迅速让沸水冷却。
等沸水降温。
松尾手脚并用地跑了过来。
“老板,温白开好了。”
常亮摸了摸它的头顶,给了它一把花生,低声说道:“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下。”
常亮给姥姥端来了温水。
姥姥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着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风暴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污和泥土。
她的动作快而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丝毫没有触及伤处加重痛苦。
很快,取药的动物们陆续返回。
鸦景叼着特制容器,里面装着几片银光闪闪、仿佛凝聚了月辉的狭长草叶,还有一条翠绿欲滴的藤蔓。
那截藤蔓隐隐有乳白色汁液渗出。
姥姥接过“月华草”叶,放在掌心轻轻一搓,叶片便化作了更细腻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
她将粉末均匀撒在风暴头部的伤口和身体几处重要的穴位上。
粉末触及狗子的皮肤,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渗入。
风暴身体轻轻一颤,眉心舒展开少许。
紧接着……
姥姥又拿起“断续藤”嫩梢,双手搓了搓,嫩梢化作一团碧绿色的、充满生机的浆液。
她用手指蘸着这浆液,开始涂抹在风暴骨折和撕裂的伤口处。
尤其是左前肢那恐怖的粉碎性骨折处。
姥姥涂抹得格外仔细,几乎将每一处断骨都包裹住。
浆液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似乎微微收缩,渗血明显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