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一双前爪狂抓鼠头,“吱吱吱!吱吱——!”
救命啊!那群人类警察,他们不讲信用!欺负鼠!
老六一黑豆眼里竟然真的泛起了可疑的水光,吱吱吱里充满了控诉和委屈。
“咕呜——”
旁边的本地猫头鹰语气颇为同情。
噗嗤——
虽然老六很可怜。
但是常亮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常亮可以想象,老六当时的心情肯定是又有好吃的了。
结果对方送来一打五年模拟三年真题。
然后老六:我艹,恩将仇报!
笑死……
不过,常亮清醒过来之后,想到了别的问题。
对警方来说,老六这次立下大功,而且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灵性”和“可沟通性”,自然想将其纳入“特殊编制”,好好保护和“培养”,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但对老六而言,这就是无妄之灾,失去了自由,还要被逼着学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个……你们直接跑了,以后还要回去吗?”
常亮想到,秦卫国他们可是缉毒警察。
那个什么红星工厂应该是违禁品加工厂吧?
现在被查抄了之后,那地方对老鼠来说应该也已经不安全了,并不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
但是,要是怂恿老鼠住到别的地方,这有点害了那些住户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
常亮想着,要不让老六跟警察蜀黍住?
以后,警局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跟老六说。
看在食物的份上,老六肯定会帮忙的。
常亮坐起身,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
“老六,你先别急。”常亮温和地说。
同时他下床,从背包里翻出一点剩下的肉干和坚果,递给老六,“吃点东西,压压惊。”
“那些警察叔叔……他们肯定没有恶意,只是他们的工作方式和想法,跟咱们不太一样。”
“他们觉得那是为你好,给你保障和未来。”
老六一边啃着肉干,一边气呼呼地“吱吱”:“为我好?把我关起来是为我好?让我一只老鼠学认字是为我好?小常,你评评理!这像话吗?”
“不像话,真不像话。”常亮忍着笑附和,“那……工厂被警方控制了,你原来住的地方肯定回不去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这个问题让老六停下了咀嚼,黑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哀伤。
它放下肉干,蹲坐在床边,小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没了……我从小就在那片工厂和附近的林子长大。”
“工厂里虽然很危险,但能找到吃的。”
“现在工厂被你们警察占了,附近林子……其实也不安全,有蛇,有黄鼠狼,还有其他更凶的老鼠抢地盘。”
老六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好像没地方去了,无家可归。”
背包里,听到动静醒来的几只花栗鼠,悄悄探出头。
白额花栗鼠“键盘手一号”跳到常亮肩膀上,看着沮丧的老六,用吱吱吱道:“吱吱……别难过,老六。”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云雾山吧?”
“那里可好了!有吃有喝,还安全,没有那么多坏人,还有很多朋友!”
“不过,你得干活,才能得到姥姥的庇佑。”
“但是呢,干活其实挺好玩的了,我们是个大家庭,人手充足,就算要上班,也有休息时间的。”
其他花栗鼠也“吱吱”附和,热情邀请。
回云雾山?
老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犹豫取代。
它看了看常亮,又看了看这几只明显被照顾得很好、皮毛油亮、眼神纯净的花栗鼠,小心翼翼地问:“吱……云雾山……远吗?那里……有没有很多猫?很多蛇?很多老鹰?”
这个问题很现实。
常亮也认真思考起来。
把老六带回云雾山?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里是他的“地盘”,还有姥姥坐镇,动物们秩序相对井然。
但是……
“云雾山是我的家,那里确实比较安全,至少没有持枪的坏人和毒贩。”
常亮坦诚地说:“但是,老六,我得跟你说实话。”
“那八村,就是山下的村子,里面有很多猫,而且都不是普通的猫,是……嗯,比较厉害的「丧彪」。”
“那里的猫咪,彪悍到可以上山逮兔子的那种,逮老鼠更不例外了。”
“除非你有点儿用,不然,就是食物。”
听到这里,老六缩了缩脖子。
老六是没有想到,常亮那个地方,一听就是山里,但卷得要死,居然还要上班。
它很想说,它是一只老鼠啊,是老鼠啊!
它是一只小偷,它干嘛要规规矩矩上班?
“负责整个村子的巡逻和安保,它们对老鼠可不会客气。”
“山上林子里,捕食老鼠的动物更多,蛇、猫头鹰,比如妥妥、狐狸、黄鼬……”
“虽然它们大多跟我有交情,不会随意伤害我的朋友,但万一你跑远了,或者它们没认出你……”
尤其是大蛇。
姥姥说过它眼神不好,可能会误吃「同事」。
那样的蛇群,常亮还没见过呢。
常亮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对一只习惯了在人类工厂和边境丛林这种“高风险高收益”环境生存的老鼠来说。
云雾山那种看似祥和、实则食物链完整、顶级掠食者环伺的地方,未必是天堂。
反而可能因为缺乏应对天敌的经验而更危险。
尤其是村里的猫。
那可是姥姥的“直属部队”。
纪律严明。
对闯入领地的“可疑鼠辈”恐怕不会手软。
老六听着,身体又缩了缩,显然被“很多猫”、“很多蛇”、“很多老鹰”的描述吓到了。
它之前生活的工厂,虽然有人类和狗的危险。
但猫头鹰和蛇并不常见。
毕竟工厂那环境,不适合蛇生存。
猫也只有零星流浪猫,威胁相对单一。
云雾山听起来像个掠食者遍地走的“高危区”。
“那……那怎么办?”老六更加茫然了,黑豆眼里满是“鼠生艰难”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