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听得心头一震,他虽然对庆帝也有诸多怀疑,但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剖析庆帝的用心。
“你的意思是,庆帝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范闲追问道。
“好心?”叶天嗤笑一声,“在他眼中,除了他自己和他的‘大业’,一切皆可牺牲。母亲当年何等惊才绝艳,不也落得那般下场?
而你我兄弟二人,若不早做准备,恐怕只会重蹈母亲的覆辙。陈院长那边,虽可倚仗,但终究不如自身强大来得稳妥。你那身驳杂的真气,若能寻得正法梳理融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至于庆帝,他欠我们母子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叶天这番话,半是提点,半是敲打,也隐隐透露出自己未来对付庆帝的决心。范闲听着,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庆帝的警惕,也有对自身未来的迷茫,更有对叶天这份坦诚(或者说强势)的复杂感受。他知道,叶天所言非虚,但他一时之间,还难以完全消化这其中巨大的信息量。
两人又就当前局势,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低声交流了许久。范闲发现,叶天虽然年轻,但其眼光之长远,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都远非自己所能及。在他面前,自己那点小聪明和所谓的“现代知识”,竟显得有些不够看。
送走心事重重的范闲,叶天回到新房,范若若早已准备好了醒酒汤,温柔体贴。
然而,温馨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当晚,范若若在内室安歇之后,叶天正在外间书房查阅一些从母亲密室中带出的资料时,那股熟悉的、带着致命诱惑的幽香,再次悄然而至。
李云睿如同一个艳丽的幽灵,再次出现在叶天面前。她今日似乎是刻意打扮过,一袭嫣红的宫装,更衬得她肌肤雪白,容光照人,眉眼间的风情,比之昨夜,更添几分孤注一掷的魅惑。
“天儿,”她幽幽地唤了一声,不等叶天开口,便已如水蛇般缠了上来,将滚烫的娇躯紧紧贴住叶天,红唇直接印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嫉妒与不甘的吻,激烈而又缠绵。
“母后,”叶天微微蹙眉,想要推开她。
“嘘,”李云睿用手指按住他的唇,凤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哀求与疯狂,“天儿,不要推开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昨夜你说过,你不会放弃我,你会一直爱我的,是不是?”
叶天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无奈。这位养母,对他这份扭曲的感情,已然深入骨髓,几近疯魔。
“母后,若若她,”
“不要提那个丫头!”李云睿猛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天儿,母后只要你,只要你像昨夜一样疼我,”
她再次吻了上来,双手不规矩地在叶天身上游走,极尽挑逗之能事。
叶天心中轻叹一声,面对如此主动,甚至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决绝的李云睿,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无奈与,一丝被撩拨起来的躁动。
最终,他还是没有完全推开她。两人在书房的阴影中,再次偷偷地亲吻、厮磨,背着新房内熟睡的范若若,进行着一场禁忌而危险的“游戏”。
只是,在李云睿想要更进一步,彻底将这场“游戏”推向高潮时,叶天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强行控制住了自己,也阻止了她。
“母后,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叶天声音略显沙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李云睿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与不甘,但她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今日能有这番亲昵,已是意外之喜。她幽怨地看了叶天一眼,在他唇上重重一吻,这才带着一丝满足,一丝失落,如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叶天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疯批养母”,当真是越来越难缠了。他迅速调整好心神,将此事暂且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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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日,整个天下,都被一则消息彻底引爆了。
——庆国秦王叶天,年仅十四岁,不仅在皇宫内大开杀戒,诛杀太子、皇后、废后,更在自己的婚宴之上,当众一招击败四大宗师之一的剑圣叶流云!
十四岁的大宗师!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七国九州,传入了每一个武者的耳中,也传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案头。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数人为之骇然,为之失声!十四岁的大宗师,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何等恐怖的存在?这已经完全打破了武道史上的所有记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太可怕了!十四岁,就能击败叶流云那样的老牌大宗师?这庆国,究竟是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叶天,叶轻眉的儿子,果然,虎母无犬子!只是,这头幼虎,未免也太凶猛了些!”
“庆帝有此子,究竟是福是祸?”
各种议论,各种猜测,在天下各处上演。叶天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成为了整个世界关注的焦点。
东夷城,城主府,剑庐。
一个身着朴素麻衣,赤着双脚,怀中抱着一柄古朴长剑的枯瘦男子,静静地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庆国的方向。他便是东夷城守护神,四大宗师之一,剑圣四顾剑。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庆国传来的绝密情报,那双平日里只有剑的清冷眸子,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十四岁,大宗师,一招败叶流云,叶轻眉的儿子,”四顾剑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着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剑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那个一袭白衣,笑容狡黠,却又带着悲天悯人情怀的女子。
叶轻眉。
对于这个名字,四顾剑的情感是极为复杂的。当年,他困于剑道瓶颈,心魔丛生,几乎要走火入魔。是他那位看似痴傻的弟弟(影子)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叶轻眉。
那个女人,没有教他任何剑招,只是与他进行了一场看似不着边际的对话。
“你的剑,为何而顾?”她曾笑着问他,“顾前、顾后、顾左、顾右,顾尽了天下苍生,却唯独忘了顾你自己。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看’清,无法‘顾’全的人,又如何能挥出真正至情至性,无坚不摧的一剑?”
她还曾指着他那座简陋的剑庐说:“这城是你的囚笼,这剑也是你的枷锁。你以为守着这座城,守着你心中的执念,便是你的道?殊不知,真正的剑道,不在于守,而在于破,在于,创造一个不再需要你如此辛苦守护的世界。”
那些话,在当时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事后细细想来,却如同晨钟暮鼓,让他茅塞顿开。正是因为叶轻眉那番话,他才最终勘破了心障,剑道修为更上一层楼,稳固了大宗师的境界,也让他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手中的剑,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份点拨之恩,他一直铭记在心。
“叶轻眉的儿子,”四顾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这份心性,倒是有几分她的风采。”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备马,我要去一趟庆国京都。”
四顾剑对着空气淡淡吩咐道。
一个影子从角落里浮现,恭敬应是。
“师父,您此去是,”
弟子忍不住问道。
“去拜访一位故人之子。”
四顾剑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十四岁的大宗师,究竟是何等模样。更想,试探一番,他对庆帝,对这个天下,究竟是何态度。”
他要看看,叶轻眉留下的这个“变数”,究竟会给这个早已沉闷腐朽的世界,带来怎样的风暴。
··············
消息如燎原之火,不仅在庆国京都之内掀起滔天巨浪,更以惊人的速度跨越国境,传向了四面八方。
北齐,皇宫深处,一间简朴的静室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