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笑了笑，“跟你学的。”

    

    比比东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朝修罗剑走去。

    

    随着距离的靠近，剑身上的暗红色雾气越来越浓，空气的扭曲越来越剧烈，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大山迎面压来。

    

    她没有停，也没有减速，并且释放杀神领域进行抵抗。

    

    走到剑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比比东的右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只是一把剑，而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剑柄上传来剧烈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咆哮，想要挣脱束缚。

    

    暗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的白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

    

    她咬着牙，运转魂力用力往上拔。

    

    “起！”

    

    可是，这柄剑还是纹丝不动。

    

    除此之外，一股反震的力量顺着剑柄传入她的手臂，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魂力全力运转，九十七级的魂力灌注双臂，再次发力。

    

    剑身动了，但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煞气从剑身上涌出，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胸口。

    

    比比东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但没有松手。

    

    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武魂被迫释放。

    

    两只蛛皇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复眼闪烁着幽冷的光。

    

    但武魂刚一出现，就被修罗剑的煞气冲击得摇摇欲坠。

    

    暗红色的纹路从剑柄蔓延到比比东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

    

    除了自己之外，修罗纹路也正在侵蚀她的武魂。

    

    比比东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手臂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修罗剑的煞气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要把她压垮。

    

    但她没有松手，手指死死抓着剑柄，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被修罗剑吸收。

    

    千寻疾站在她身后数十米之外，拳头攥紧了。

    

    突然，轰的一声。

    

    修罗剑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比比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活脱脱变成了血人。

    

    “东儿！”他喊了一声，比比东没有回应。

    

    他不能再等了，光明神盾凝聚，金色的光盾将他整个人护住。

    

    随后，他迈步朝比比东冲去。

    

    刚踏出五米，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修罗剑上炸开，暗红色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掌拍在他身上。

    

    光明神盾碎，千寻疾咬着牙，再次凝聚光明神盾，准备第二次冲锋。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比比东身旁，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比比东。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面容。

    

    千寻疾的脚步顿住了，满脸不解，“怎么回事？难道是蛛皇分身？”

    

    “不像，蛛皇分身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自主意识。”

    

    “但那个人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情绪。”

    

    “那似乎不是分身，那像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比比东也看见了身旁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她偏过头，看着那张和自己毫无二致的脸。

    

    “你是？”

    

    另一个比比东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上方的位置。

    

    “我帮你拿下它。”

    

    “我来做这个剑鞘。”

    

    两个比比东，两双手，同时握住了修罗剑。

    

    霎时间，整个杀戮之都在颤抖。

    

    地面裂开，碎石从裂缝中蹦跳出来，远处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倒塌。

    

    突然间，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修罗剑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整片灰暗的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那股威压比千寻疾突破九十九级时还要恐怖，像是有神明从九天之上投下了目光。

    

    千寻疾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中两道重叠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东儿！”

    

    黑暗，一片黑暗。

    

    比比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

    

    她的身体没有重量，像一片羽毛飘在风里，不知道要飘向哪里，也不知道要飘多久。

    

    就在这时，无数画面开始出现了。

    

    零零碎碎的，像走马灯一样一片一片地飘过来。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似乎在受罚。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

    

    她看见那个女孩长大了，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站在一个叫玉小刚的男人面前，眼里带着少女的欣喜与爱意。

    

    之后，她看见那个女孩坐在一间密室里，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干的，但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了的木偶。

    

    她看见了一个叫千仞雪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她的小雪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

    

    她的小雪眼神是温暖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而那个女孩的眼神是胆怯的，悲伤的，并讨好似的递上食物，但是被她一手拍开。

    

    记忆的最后一页，是她释放蛛腿，并将蛛腿刺入老师千寻疾的胸膛，并且吸收千寻疾的修为。

    

    那个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但表情扭曲得可怕。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沉，从黑暗中坠落。

    

    失重感让她一激灵，并猛然睁开眼睛。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幔，她躺在圣女殿的床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似乎之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

    

    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被子滑落到腰际，她才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寝衣，不是之前那件被血和汗浸透的衣服。

    

    “你醒了。”

    

    比比东闻声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头紫发长发直达腰际，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比比东，一模一样。

    

    “你是谁？”

    

    另一个比比东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等等，上次那场梦里的也是你？那……那些记忆？”

    

    另一个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那应该是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