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摇头：“燕嫔没那个脑子。再者，谁会把证据留在自己宫里，不早早销毁掉？难不成是怕别人查不到？

    

    且她身上的雄黄味如此浓，就算不是虞贵人，也会有其他人将此事，在皇上面前抖出来。

    

    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若真是她做的，她大可以借有孕在身，不来长春宫，何苦顶着个大肚子，跑这一趟？”

    

    流萤好奇道：“那太后怎么会……”

    

    李岁安冷笑一声：“一根藤蔓上的结出来的果，秉性都一个样。

    

    太后是太了解燕嫔睚眦必报的性格了，故而想都没想，便认为是她做的，替她急急善后。”

    

    殊不知，反而是帮了那个幕后真凶的忙。

    

    “太后是怎么知道这么快的？你们有谁知道，是谁去告诉太后的？”

    

    就连小景子也摇头：“韩小主被毒蛇咬了后，咱们宫里便出去好几个人，向皇后、瑶妃和皇上禀报。

    

    而且奴才是在宫道上把肖太医截胡带进长春宫的，那会儿宫道上人来人往的。”

    

    李岁安眼神微眯，幕后这个人，真是好手段。

    

    “那会不会是瑶妃？”司琴问道，“那三角腹蛇，没有一定的能耐，不好从宫外带进宫。”

    

    李岁安想了想，也摇头：“我于她还有用，瑶妃暂时不会对我下手。”

    

    又问流萤：“你去浣衣局取我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引蛇粉的气味极淡，若非刻意去闻，很难发现。

    

    引蛇粉先是被散在她殿内的房梁上，将那毒蛇引来。

    

    又在她的衣服上动手脚，将毒蛇引到她身上，明摆着，就是为了杀她。

    

    小景子猛然抬头：“说起这个，司琴姐姐，昨儿个，我闻到了一点怪味儿，还和你说来着，你记得不？”

    

    司琴想了想，点头，脸色凝重：“是雄黄的味道！和今天燕嫔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小景子也点头：“没错，确实是雄黄，看来那鬼就藏在昨天的那帮人里面。”

    

    司琴道：“小主，昨天来帮着迁宫的，除了孙公公带来的人，便是皇后翊坤宫里的人了，难不成，真的会是……”

    

    李岁安摇头：“不会，皇后没有那么蠢，还记得在谁身上闻到的吗？”

    

    小景子和怀琴二人互看一眼，摇了摇头：“昨天人太多，来来往往，就是谁身上有雄黄，旁人经过也带上了。”

    

    李岁安看向皱着眉，在那儿苦思冥想的流萤：“想到了什么？”

    

    流萤沮丧摇头：“奴婢没瞧出有什么不同。”

    

    小景子都急了：“那你可闻到雄黄味？若小主的衣服在浣衣局被人动了手脚，他们定会撒雄黄，要不然也怕将蛇引到他们自己个儿那边去。”

    

    流萤摇头：“我没闻到。”

    

    司琴：“未必没有。浣衣局潮湿，宫里贵人多的是喜欢各种熏香，雄黄味被掩盖了也有可能。”

    

    李岁安否定：“雄黄味很重，一般的熏香没法完全掩盖。”

    

    浅月懂些药理，表示确实如此。

    

    线索竟是到这儿断了。

    

    李岁安拿出纸笔，对小景子道：“你知道的事多，把昨天来帮着迁宫的那些人，名字一个个写出来，然后再逐一去排查。”

    

    小景子忙应是，只稍想片刻，便落笔。

    

    他记性极好，宫里的事，又留心，所以对那些人，倒是都有了解。

    

    先将十余人的名单写了，而后又指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分析过去。

    

    临到最后一个名字，小景子微顿。

    

    李岁安问道：“怎么了，此人有问题？”

    

    小景子：“奴才最开始就是在她身上闻到那股雄黄味儿的。名叫菊兰，而且，此人最开始是伺候在燕嫔身边。

    

    后面，燕嫔嫌她长得又实在惹眼，便将人打发了。

    

    宫里头无人愿意用这样的下人，在辛者库做了一段时间后，她受不住那个苦，求到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见她还算机灵，便留在了翊坤宫伺候。”

    

    所有人都知道，在宫中，一个宫女长得太过好看，不是什么好事。

    

    轻者就像菊兰一样，被罚去辛者库，能留着一条命算是好的。

    

    重则，怕皇上的魂被她勾去，将她的脸划烂，或是干脆找个借口弄死，都有可能。

    

    皇后因为身体原因，没法侍寝，此人求到皇后面前，倒是聪明。

    

    难不成真的是皇后？

    

    她会那么迫不及待？

    

    李岁安本能地觉得没那么容易。

    

    何况后面的证据是指向燕晓枫的，皇后总不会要害自己的妹妹。

    

    她身子弱，燕晓枫本就是被护国公府送进宫来接替她的皇后之位的。

    

    燕晓枫若死了，护国公府再没有适龄女子送进宫来。

    

    护国公府是不允许皇后之位旁落他人之手的。

    

    流萤忙道：“我想起来了，我拿了小主的衣服回长春宫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一位宫女，确实长得很漂亮。

    

    她毛手毛脚的，险些将小主的衣服碰到地上，她那时就上前托了一把我手上的衣服。

    

    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她将引蛇粉撒在了小主的衣服上？”

    

    小景子立即取过一张白纸，把菊兰的模样画了出来：“流萤，你瞧瞧是不是她？”

    

    流萤打眼一瞧，声音也提高了三分：“没错，就是她！”

    

    小景子气道：“小主，要不要奴才把这件事向皇上禀报？”

    

    李岁安想了想，摇头：“这会儿，无论是雄黄还是引蛇粉，只怕她早就处理掉了。

    

    咱们无凭无据的，皇后也不可能将她交出来，否则便是坐实了，她要害我。

    

    而且，这件事，刚才太后已经说了，到此为止。”

    

    这时，有个小太监在殿门口往里面探。

    

    “谁在那儿？”司琴喝问一声。

    

    小景子转头一看，忙走了出去，片刻后便回来了：“小主，用刑的人没把握好分寸，小海子也死了。”

    

    李岁安不觉意外，小顺子和小海子都死了，便死无对证。

    

    小景子又道：“太后想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不是燕嫔做的，让成公公去救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李岁安嘴角微勾，看来行刑的人，包括小顺子、小海子，以及菊兰，才是与那个真正的凶手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顺子和小海子就算太后没有发落，也活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