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子赶紧道:“娘娘,司琴姑姑知道宫宴上您指定吃不饱,早早儿地已经准备了好些个您和韩小主喜欢的菜和点心。”
李岁安嫣然一笑,这个年也有盼头了:“咱们一道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小景子躬着身子,退后李岁安半步,小声在她耳边道:“娘娘宽心,谢太医带了消息过来,说夫人在李府一切安好,二公子也极好。”
李岁安脸上一直带着笑,这消息可比千金还要重。
流萤嘿嘿一笑,往李岁安面前伸出双手:“娘娘,奴婢的压岁钱。”
李岁安嗔她一眼:“回了长春宫,少不得你的。”
此刻,天空突然炸响,刹那间,无数火流星自神武门方向呼啸而起,直扑墨玉般的天幕。
将皇宫的四角红墙黑瓦照得璀璨,不过片刻又隐于黑暗。
周而复始,好看极了。
一行人时不时朝空中的烟花望去。
然而,李岁安三人才走至御花园的假山处,在炸响的烟花间隙,突听到几声女子的低低抽泣声。
噼噼啪啪的烟花照亮瞬间,竟还让她看到假山后面,露出黛青色宫装的一角。
以及鸦青色四爪蟒服的一片。
李岁安悍然一跳,那衣裳颜色,她瞧着极为眼熟。
且两片衣角交织在一起,可见二人离得有多近。
流萤正要呵斥问谁在那儿,被李岁安阻止了。
小景子也扯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别出声。
李岁安动作极轻地走过去,好确认这胆大妄为的人,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走近打眼那么一瞧,李岁安脸色立即就变了。
果然是她宫里的齐常在,此刻她竟与燕王萧烬澜拉扯着!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李岁安并不听得清在说什么,只听得齐常在的低泣声。
忽地,萧烬澜朝这边望过来。
李岁安吓得脸色一变,赶紧退了回来。
她并不确定萧烬澜有没有发现她。
“娘娘……”流萤着急着抓着她的手臂,一张脸已白如纸。
这若是被皇上发现了,自家主子也得有罪。
李岁安带着几人急急往后退,心跳如雷。
难怪入宫第一天,齐常在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浓愁,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机。
且这几天,其余三位新入宫的秀女皆已侍寝。
而她一直借口生病,绿头牌至今没有放上去。
小景子曾告诉过她。
齐常在在拜见皇后的当天夜里,偷偷打开了寝殿的偏窗,吹了一夜冷风。
第二日便起了高热,原来她心中早有意中人。
她记得萧烬澜前世一直未娶妻,后来上了战场,最后在一场与南琅国的大战中,战死沙场。
难怪,在萧烬澜死后没多久,她便听说宫里的齐妃香消玉殒了。
一对苦命鸳鸯,难道这一世也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么?
退到足够远,李岁安才对流萤和小景子肃声道:“刚才看到的一切,不准说出去半分!”
流萤脸都吓白了,捂紧了嘴,朝李岁安拼命点头。
小景子急道:“娘娘,现在怎么办?燕王殿下好像发现咱们了。”
注萤都快要哭出来了,燕王是武将,又是皇上的亲弟弟,他只要随便弄个什么理由,娘娘和他们就没有活路。
而李岁安想的是,她能发现他们的事,旁人自然也能。
刚才不过因为柳明湘有孕,众人心思各异才各自散去了,但往后呢?
再者,齐常在也是她宫里的人,这件事若被捅出去,她也会受到连累。
齐常在定然活不成。
就连齐家,也要受到牵连。
而她,虽不会有大罪,却也是罪责难逃的。
何况,萧烬渊本就不值得。
流萤和小景子二人紧张地看着李岁安。
而那边,萧烬澜脸色发沉,身上杀气毕现。
齐子芊抓着他的袖子,朝他摇头,眼眶通红:“阿澜,不要。”
萧烬澜看着齐子芊,他是武将,知道战场上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死的便是自己和自己的同袍。
“若她敢伤害你,我会杀了她。”
“不会的,妧嫔娘娘不会。”
李岁安已然感受到了杀气在逼近,电光火石之间,给二人使了个眼色。
用力一脚重重踢在了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啊……”
流萤霍然大声道:“娘娘,您怎么了?好好的,这里怎么会有一块大石头!”
她的声音极大。
在下一捧烟花照亮假山之际,李岁安眼角余光终于看到那两片衣角离开了。
小景子急道:“娘娘,您受伤了!”
李岁安额头冒出冷汗:“扶本宫回去。”
小景子出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妧嫔娘娘受伤了。”
此时,萧烬澜也不知从哪处冒出来的,深深看一眼李岁安,而后吩咐朝这边跑来的宫人:
“来人,妧嫔娘娘受伤了,安排肩辇送娘娘回宫。再去请太医!”
李岁安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抬眼看他时,才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萧烬澜本是要杀了她的!
宫人很快抬来了肩辇,流萤搀扶李岁安上了肩辇往长春宫急急去了。
小景子忙去请谢太医。
萧烬澜望着远去的一队人,眼神微眯,而后大步往宫外走去。
谢太医很快到了长春宫。
李岁安:“没事,本宫不小心踢到了石头。”
谢太医细细检查一番,松了口气:“扭到了脚脖子,肿了。当时可能感觉疼,还好没伤到筋骨,娘娘这几天少走动。”
他从药箱里拿出药递给流萤:“给娘娘涂抹在伤处,三日后便能消肿,五日后,应该能痊愈。”
待到谢太医离开,浅月过来了:“娘娘,齐常在求见。”
李岁安轻叹一声:“让她进来吧,流萤伺候着,让小景子守在外面,余下人都出去。”
浅月应是,带着寝殿内一众人退了出去。
齐常在进来后,直直跪在了李岁安面前:“妧嫔娘娘,嫔妾死罪。”
李岁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冷声道:“齐常在,深宫内院,你们,你们怎么敢的!”
齐常在泪流满面:“他在国子监读书,是我父亲最得力的门生,常常出入齐府。一来二去,我们二人互生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