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拿手指戳她脑袋:“你呀,真是笨死了。柳嫔有孕,今日皇上高兴,肯定是要陪柳嫔娘娘的,满宫这么多人正在瞧碧霄宫的热闹,看皇上和瑶贵妃作何反应呢。
这个时候,我们眼巴巴地和皇上说,咱们娘娘受伤了,咋的?
你是嫌咱们这年过得太舒坦了?
再说了,你不瞧瞧今天是什么日子?除夕,今日过年,平常月份的初一十五,皇上都应该陪皇后娘娘,更不要说还是正月初一。
用你那小脑袋瓜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婢女摸摸被流萤戳疼的脑袋:“嘿嘿,还是流萤姐姐聪明。”
流萤双手叉腰,抬了抬下巴,一副瞧我牛不牛的模样。
韩景舒拉她坐下来:“流萤姐姐最聪明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吃。”
……
齐常在回了猗兰轩,待到殿内只剩她与婢女银珠二人。
银珠担忧道:“小主,您今儿个太冒失了,怎能在宫里就与燕王殿下见面呢?”
齐常在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没有说话。
银珠又小声道:“小主,您就不怕妧嫔把这件事说出去吗?为何要阻止燕王殿下?若是刚才王爷出手,她……”
“银珠!”齐常在冷声打断。
银珠不敢再说话。
“今日她在看到我们时,完全可以大声呼喊,几丈之外便是巡逻的侍卫。
燕王殿下未必能杀得了她,但侍卫定能引来。
到那时,我与燕王必死无疑。可她没有那么做,故意将自己弄伤,转移旁人的注意事,好给我脱身的时间,我又岂能恩将仇报!”
银珠自知说错了话:“是,奴婢明白了。
那,小主,您往后,真的……你们这么多年的情份。”
齐常在擦去涌出来的泪水,从脖子上将那块一直贴身戴的玉佩取了下来。
看了许久,直到那玉佩上沾染她的体温褪至冰冷,才递给银珠。
“找个机会,将玉佩还给燕王吧,他收到玉佩自会明白我的意思。”
银珠小心接过,眼神复杂地看向齐常在。
见她再不看那玉佩一眼,才将其收入袖中。
“是。”
……
皇后和燕晓枫二人陪着太后回了慈宁宫。
才到慈宁宫,太后便一把甩开了扶着她的皇后。
冷喝道:“皇后,哀家去避暑行宫前,和你说过什么!满后宫,无论进多少女人,唯有咱们燕家的女儿,才可以生下皇子!
其余人,皆不配!后宫这帮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无端滋生出野心,先帝时的教训,你不是不知道。”
皇后惶恐跪到太后面前:“母后,儿臣知罪。”
“知罪!呵,既是知罪,便该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皇后本就身子不好,这会儿被太后呵斥,脸色越发苍白,懦懦应是。
太后却尤不解恨,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了皇后面前,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身子虚弱的皇后。
沉声道:“皇后,哀家希望你记住了。这大周的下一任皇帝,只能从阿枫的肚子里爬出来。
否则,我们燕氏一族,护国公府满门,将死无葬身之地!你好好想想吧。”
说起这,太后的眼里是浓浓的杀气。
先帝恶毒,在她有身孕时,让人下毒,害得她的皇儿天残。
自落地的那一刻,便断了他的帝王路。
否则,岂会轮得到他萧烬渊!
一个从卑贱的宫女肚皮里爬出来的贱种!
燕晓枫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让嬷嬷扶着自己在一旁的椅子坐好,拿起点心慢慢吃。
一手抚在肚子上,高声道:“长姐,太后姑母说得对,你怎么能让柳明湘这个贱人有了身孕呢?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她又撒娇靠在太后的肩膀上:“太后姑母,肖太医已经说了,说我这一胎十之八九是个皇子。”
太后听了这话,眸子沉了沉,她不能让阿枫知道,她肚子里的实则是个公主。
当然,纵使是个皇子,又能如何,登上帝位的,只能是他们燕氏子孙。
燕晓枫靠在太后肩膀上:“如今四角妃位空出来两个了,太后姑母,阿枫不管,您一定要让我晋封为妃。
我可不想让我的儿子一出生,自己的生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
太后宠溺嗔她一眼:“咱们燕家女儿,何时瞧得上区区妃位了?”
她拍拍燕晓枫的手:“放心,哀家心里有数。阿枫,你是个有福气的,什么都不要想。
把自己身子养好,到时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皇子,余下的事,有哀家,还有你父亲,不用你操心半分。”
燕晓枫笑着越发挽紧了太后的手臂:“阿枫就知道,太后姑母对阿枫最好了。”
太后瞥了一眼还跪在那儿的皇后,冷声道:“起来吧,今日除夕,哀家也不为难你,回宫去吧。”
“是,臣妾告退。”
宫女扶皇后起来,慢慢退了出去。
独自一人回了翊坤宫。
自青琐死后,皇后身边只剩下唯一一个忠心于她的徐福宁。
进了内殿,将宫人都打发出去后,徐福宁扶皇后坐到妆奁前。
“皇后娘娘,您莫要伤心。您救过皇上,后宫无论多少嫔妃有孕,皇上对您到底是不一样的。”
燕皇后苦笑一声,那点恩情,她从不敢提。
当日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会不知。
偏太后和父亲总挂在嘴边,早被他们作践没了。
徐福宁担忧地看着皇后。
太后一直偏心燕嫔。
皇后抬手将头上繁复的珠钗、耳环卸下:“无事。”
徐福宁忙拿过一旁的篦子,缓缓替她梳头:“娘娘,太后命肖太医一直瞒着燕嫔娘娘,她腹中实则怀的是个公主。
娘娘,您说国公爷和太后要做什么?这件事又能瞒得了多久呢?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落地了。”
皇后脸色一冷,喝道:“福宁,此事,你我并不知晓。”
徐福宁慌得忙下跪请罪:“是,娘娘,老奴多嘴了。”
他是无意中偷听到肖太医与太后的对话,急急来告知皇后。
皇后听了,也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他摸不清皇后的意思。
燕皇后卸下钗环,又换了一身素衣,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后,去了小佛堂。
于小佛堂内,抄了一夜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