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玥昏睡的期间,岳琳一晚上没睡。
她已经失去了清白,昨夜诚惶诚恐了一整晚,害怕再失去赵玥。
眼看赵玥醒来,岳琳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热一热药。”
“药?”
赵玥有些疑惑。
什么药?
但她也没问,而是拉着岳琳的手。
她现在脑子里只惦记着一件事,就是带着岳琳离开这里,远离林峰那个畜生。
“琳琳,我们走吧。”
“走哪儿去?”
“去哪里都行,反正不能待在这里了!”
赵玥说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奈何她现在太虚弱了。
刚撑起身体,又无力地倒了下来。
岳琳给赵玥重新盖好被褥,摇头道:“姐姐,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能走哪里去呀?”
“琳琳,你……”
“姐姐,你先听我说。”
岳琳打断了赵玥。
她的确也想过一走了之,远离这个让她不堪回忆的地方。
但现实是,她们根本走不出去。
且不说大雪封山,寒苦的风雪就能困住她们。
周围山林里,横行的野兽也能让她们寸步难行。
这间破旧的土坯房,是姐妹俩唯一的归宿。
“姐姐,你不是常常告诉我,为了活下去,我们就必须要忍耐吗。”
“我是说过这话,但现在事情已经脱离了我的预料,我不敢相信,林峰那个畜生以后还会对你做什么!”
说着说着,赵玥情绪上来,瞬间红了眼眶。
“姐姐……”
岳琳跟着眼睛泛酸起来。
但她强忍想哭的冲动,穿好破袄子下了床,先到灶台前,热了一碗熬好的汤药。
赵玥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药草味,终于忍不住问道:“琳琳,这药是哪来的?”
“姐姐,你先喝,喝完我再给你说。”
岳琳将药端到赵玥面前。
赵玥嘴唇嗫嚅着,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将一碗汤药喝了下去。
“琳琳,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
岳琳点点头,一脸平静说道:“药是林峰弄来的,你昨天昏迷以后,林峰去找了孙大夫给你弄药。”
“什么?”
赵玥俏脸一僵,眸子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是这个反应。”
岳琳摇着头,苦笑了一声。
她败给了现实,清楚如果不是林峰找来孙大夫开药,以姐姐羸弱的体质,恐怕连一晚上都撑不过去。
“琳琳,林峰他……”
赵玥实在难以相信,疑虑道:“他怎么会给我治病,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
岳琳摇头道:“他昨天信誓旦旦说要对我们好,我只当他耍什么花样,可姐姐你看见了吗,灶台上的药,还有灶台里的柴火,都是林峰送来的。”
“家里还有柴火吗?”
“没了,全在咱们屋的灶台里烧着呢。”
“那林峰他?”
“他兴许昨晚冻了一夜吧。”
家里的情况,两姐妹最清楚。
林峰把剩下不多的柴火留给了她们,昨晚肯定是挨冻睡了一晚上。
这在以前,两姐妹想都不敢想。
因为以前的林峰,只会顾着他自己。
有吃的他先吃,有柴火也是先拿去他的房间。
和岳琳一样。
赵玥只感觉林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姐姐,你说林峰是不是真的变了呀?”
“不……不知道。”
赵玥不置可否。
她本能地觉得林峰不会这么轻易改变。
毕竟人性如此。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林峰的所作所为,又和以往大相径庭。
岳琳又问道:“姐姐,会不会是林峰真的意识到他犯下了很大的错误,所以他……真心悔过了?”
听到这个问题,赵玥目光倏然落在岳琳脸上。
两姐妹情深,彼此之间十分了解。
赵玥试探着问道:“琳琳,你不恨林峰了吗?”
岳琳被问的神色怔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脸上难掩一抹痛楚,失声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他那样对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林峰说话?”
“姐姐,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
后面的话,岳琳说不下去了。
“哎……”
赵玥叹一口气。
她也不再执着于询问岳琳。
毕竟她很认同这一点。
那就是光凭她们姐妹俩,压根无法走出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区。
屋外漫天的风雪,如同笼罩在姐妹俩心头的荫翳。
良久。
岳琳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问道:“姐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要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好……”
赵玥躺在床上,呆呆望向屋顶。
屋子内,安静了下来。
但屋外的雪花,依然随风漫天飞舞。
好似飞舞不尽一样。
林峰拎着两只死去的野兔,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他要赶紧回到村子。
两只野兔,一只还给孙老头。
这是履行孙老头给赵玥看病的承诺。
另一只野兔。
林峰准备拿去村里的代销店换一些吃的。
那个年代的农村,供销社设立的代销点,专门售卖一些日用品。
比如油盐酱醋,米粉糖水之类的。
村民可以用钱或者其他东西,交换这些简单的必需品。
林峰算过账。
一只野兔,顶多够三人吃一顿。
但同样是果腹,一只野兔起码能换几十斤米糊糊。
米糊糊兑水,能吃几天。
家里没粮食。
林峰打算先用米糊糊顶几天,等他打到更多的猎物,就去十多里外的镇上买扎实的粮食回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弥补前世对姐妹俩的伤害,第一步就是不能让姐妹俩饿着肚子。
下午。
林峰回到村子,径直去了村口的代销店。
一只野兔,兑换了三十斤米糊糊,加上一些盐巴,还有一点猪油。
接着,他又拎着另一只野兔,去了孙老头的家里。
孙老头再次见到林峰,整个人都愣了下。
显然,他没想到林峰会兑现承诺,真的送来一只野兔。
“这真是你在山上打到的?”
孙老头看着林峰手里,已经死得僵硬的野兔,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主要是难以相信,林峰有打猎的本事。
林峰也不炫耀,只是淡然道:“村里能打野兔的人也有,多我一个不多,不用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