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到成功，第十八章，山娃子的乡愁

    《山娃子的乡愁》

    第一幕：归乡

    场景：老宅院门口，黄昏。夯土墙斑驳，草屋顶低垂，远处传来犬吠。

    （幺舅扛着竹篓跨过门槛，裤脚沾满泥浆。他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露出缺了门牙的笑，这种笑始终让我的心开心，我非常的喜欢幺舅舅，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幺舅舅和家婆都显出笑脸，二舅舅家里面也是一样）

    幺舅：（用竹烟杆敲了敲我的头）我们山娃子硬是费事哩！（转向迎出来的长辈）三姐，我把城里的稀罕物都捎回来了！

    （家婆攥着我的手突然收紧，我闻到她身上混着艾草与汗渍的气息）

    第二幕：认亲

    场景：堂屋内，煤油灯摇曳。夯土墙渗着水痕，神龛前香灰堆积。

    （红眼姨婆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指甲缝里嵌着红辣椒皮）

    红眼姨婆：（尖声）三女子的娃儿？快让姨婆瞧瞧！（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眼皮）这眼睛亮得像山雀儿！

    （表婶突然从灶房冲出，围裙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半截擀面杖）

    表婶：（发出母鸡下蛋般的咯咯声）生面孔！生面孔！（突然凑近我鼻尖）你娘是不是在陕西嫁了胡人？

    （家婆猛地把我扯到身后，竹扫帚重重戳在地上）

    第三幕：探棺

    场景：灵堂，月光透过草缝漏下。黑漆棺材泛着冷光，香烛噼啪作响。

    （我趁家婆与姨婆絮语，踮脚扒住棺材沿。腐木气息混着薄荷脑油扑面而来）

    舅爷：（突然睁眼，浑浊瞳孔映出我的脸）这崽崽...（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抬起）三女子...鞋...

    （家婆的哭嚎与我的尖叫同时响起，表婶举着擀面杖愣在原地）

    第四幕：问魂

    场景：棺材前，香灰在月光中盘旋。

    我：（带着哭腔）舅爷为啥睡盒子？他会不会变成鬼抓我？

    家婆：（用蓝布帕擦眼角）傻崽崽，舅爷这是去走阴路...（突然压低声音）记得把鞋垫子塞紧，陕西的黄土怪硌脚。

    （红眼姨婆突然往我手里塞了颗硬糖，糖纸上的红喜字已经褪色）

    红眼姨婆：（神秘兮兮）吃吧，这是用舅爷的喜酒熬的...

    （表婶的怪笑从灶房传来，混着夜枭的啼叫。我咬碎糖块，甜腻与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第五幕：离乡

    场景：村口老槐树下，晨雾弥漫。

    （幺舅往我兜里塞了把炒南瓜子，壳上还沾着灶灰）

    幺舅：（眨眨眼）山娃子，记得把陕西的雪捎回来给舅爷看...

    （家婆突然踉跄着扑向夯土墙，指甲在墙上刮出五道白痕）

    家婆：（嘶吼）三女子！三女子！（回声撞在山壁上，惊起一群寒鸦）

    （我回头望去，表婶正站在屋檐下梳头，晨光中，她的影子突然变得异常高大，几乎要撑破那间歪斜的草房）

    （画外音：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双死瞪瞪的眼睛里，藏着所有未能走出大山的魂灵）

    （幕落，南瓜子从指缝漏下，在泥土里滚出蜿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