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裴书仪顿了顿,才开口。
谢临珩压下了眸底闪过的遗憾。
若能以此为契机让裴书仪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像雏鸟永不离开巢穴,不见风霜不经雨打。
那该多么有趣。
可惜,小姑娘不好骗了。
裴书仪见他没动作,主动将食盒里的饭菜摆放好。
菜品还冒着缥缈的热气。
有玲珑八宝菠菜,佛手金卷等,都是谢临珩平日里爱吃的。
谢临珩思绪回笼:“你真的不需要我安排人在你身边吗?”
裴书仪点头:“京城治安很好,况且我每次出行身边也跟着丫鬟车夫。”
“总之不会出什么大事,何必多此一举。”
谢临珩微微叹气,她要是能同意便好了。
裴书仪将筷箸拿起来,时不时抬眼瞧他。
男人身上穿的是绯红官服,衬得他容颜俊美,气质清冷出尘,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裴书仪感觉他有点奇怪,凑到他身边用膳。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谢临珩弯唇:“我在想最近的一个案子,有些疑难。”
“什么案子?”裴书仪问。
谢临珩右手执筷,左右拍了下她的脑袋,没用多大的力度。
“尽快用膳,少打听这些。”
裴书仪被他拍的脖子一缩,心里有点不悦,她才不想听案子呢!
用完午膳。
两人在都察院附近的街道散步。
微风吹拂在脸上,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裴书仪缓步走在前面。
谢临珩走在她后面,蓦地想起上回裴书仪学他走路,便也学着她的小碎步漫步。
她理了理鬓角。
他有样学样地理了理鬓角。
谢临珩后知后觉他竟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神色稍霁,旋即大步离去。
裴书仪看见远处的槐树下,有几个小孩在玩闹,快步凑上前去。
“你们编的这是什么?”
“草蚱蜢。”其中一个小女孩软声道。
草蚱蜢是用新鲜的棕榈叶编织而成,步骤颇为复杂。
裴书仪和他们说笑了几句,得了只新编好的,栩栩如生的草蚱蜢。
谢临珩走了许久,不见身后人跟上便停步。
他回眸望去。
瞧见裴书仪穿着料子柔软的嫣红色罗裙,眉眼齐弯地朝他奔来,言笑晏晏地扑进他怀中。
男人身形微微一晃,大手便将她搂住。
裴书仪弯了弯唇:“夫君,刚刚有个小孩给我送了只草蚱蜢。”
谢临珩愉悦地勾唇,自打她开始学礼仪,便不曾喊过他夫君,只道世子爷。
他是她的夫,怎能称爷?
“你说我们两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孩?”裴书仪笑盈盈道。
她心中想到小孩长大,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谢临珩眸光凝滞。
他想到孩子要怎么才能到来,身体不自觉地绷到发紧。
“快了。”他语调轻松,“我们两个身体康健,很快就会有子嗣。”
裴书仪想了想:“等有了孩子之后,你就不能进我的屋子了,得去偏房睡。”
谢临珩眸色凛然,凭什么有了小孩就不能进屋睡了?
“子嗣的事以后再说,就算真有了,我也不可能离开主屋半步。”
裴书仪叹气。
真有了小孩,只能委屈她去偏房睡了。
*
谢临珩托起裴书仪的手腕,将她扶上马车后,回都察院处理完公务,再抬眼便到了散值的时候。
周景见公子走出来,“我们直接回府?”
谢临珩通常忙完公务便会直接回府,如今想起晚上要行房,改口道:“去珍宝阁。”
珍宝阁在京城极具盛名,专储金玉,珠宝,古玩等的藏宝阁。
周景驱赶马车前往珍宝阁。
到了地方,谢临珩迈开步伐往里面走去。
掌柜与他相熟,道:
“谢大人,今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什么想要的好物件,尽管开口。”
谢临珩扫过盛放各种珍贵物品的博古架,取下一串红绳铃铛。
铃铛以金制成,用红绳穿过,适合戴在白皙皓洁的手腕上。
掌柜正要介绍这串铃铛,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将结发梳取下来给我,我要送给位旧交。”
他回头看见朝中新贵顾斐,唇角堆笑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顾大人的这位友人莫不是刚成婚?”
顾斐瞥了眼谢临珩,当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成婚,是即将成婚。”
谢临珩懒得管他要干什么,付过钱后,将铃铛握在掌心,快步离去。
……
到国公府的时候,暮色四合。
夫妻两用过晚膳便回了屋。
裴书仪端坐在榻边,低声说:“你今晚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去书房处理公务么?”
“处理完了。”谢临珩面不改色。
裴书仪拧了拧眉,掌心攥得出了点薄汗。
“你……你直接来吧。”
“不急。”谢临珩取出铃铛。
他认认真真地将红绳系在她皓白的腕子上,唇畔微弯起。
裴书仪晃了晃手腕,听到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不算太大,压不过人声。
“这个铃铛声音这么小,干什么的呀?”
谢临珩见她眸光诚挚,语调轻快。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裴书仪秒懂。
昨天箱笼里就有铃铛,摇晃的时候声音非常高。
他大概是嫌那个铃铛吵,重新买了这个。
“夫人,可以亲吻么?”谢临珩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毕竟,上次新婚夜太冒犯了。
裴书仪沉吟了下,缓缓点头。
他大掌扣住她的脑袋,薄唇紧紧贴上唇瓣,毫不留情地攫取齿间清甜的香气。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
她感受到了唇上的麻意,脑子陷入迷茫之际,唇上的触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脖间泛起阵阵酥麻。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沙哑。
“夫人,有感觉么?”
裴书仪怔怔地盯着他。
“有、有点紧张。”
谢临珩被她的话可爱到,忽然低头勾了下唇。
再抬头时,黑眸比外头的夜色更加晦暗,翻涌着欲念。
他将她推到榻上,垂眸看着她漂亮的杏眸,再度吻了上去。
与方才轻柔的吻不同,这次蛮横霸道,长.驱直.入。
裴书仪咬了下发麻的唇瓣。
“你先、出去,把……烛……火……熄了。”
“什么?”男人笑着说,“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