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堂。
外头天色不算太暗,几缕倾斜的光洒入,映照着花几上的福禄吉祥摆件。
裴书仪和谢临珩进去后,挨着坐下。
没多久,大老爷和大夫人也来了。
老夫人看了眼裴书仪,只觉得她像是勾魂摄魄,但不甚聪明的狐狸精!
“书仪,厅内这么多人中你是晚辈,去茶室,给长辈们沏壶茶。”
裴书仪愣了下起身,抬腿要往茶室去。
谢临珩也跟着站起来,弯了弯唇角。
“我也去茶室,孝敬长辈。”
大夫人看见他二人离去的身影,神情怔住。
“临珩居然肯屈尊降贵给咱们沏茶,莫不是我看花眼了?”
大老爷结舌:“他那是心疼新妇,还好意思说自个孝顺长辈!”
*
茶室。
裴书仪看着谢临珩动作行云流水地沏茶。
她会沏茶,但沏出来的茶并不好喝,味道发苦,被老夫人点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可以尝一尝吗?”
谢临珩眸光微滞,勾了下唇:“可以。”
他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抱着。
独属于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鼻尖,他喉结滑动了下,眸中划过点晦暗。
他捧起盏茶,抿唇喝了口,又将茶盏递到她唇边,喂她喝。
裴书仪垂下眸。
这茶他喝过,沾了他的口水,她不想喝。
谢临珩瞥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眉宇倏忽蹙起,她竟然嫌弃他?!
他们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
他也亲吻过她,能亲的地方都亲了,大汗淋漓时,滴出汗水都往她身上抹。
“我要换一杯喝。”裴书仪作势要再拿一杯。
她不要和人共用茶盏,更何况还是这个大骗子!
谢临珩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抿了口茶水,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封住她柔软的唇瓣。
将口中的茶喂了进去。
她简直惊呆了,咬了下他的舌尖,他却闷哼了一声,眼神流露出几分欲念。
在他分开唇的那一瞬。
裴书仪立马道:“我要喝的是茶水,不是口水,恶心死了。”
“恶心么?”谢临珩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可是在床上,你……”
裴书仪呆滞了下。
他怎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谢临珩将这几杯茶,都喂给了裴书仪。
她眼尾沁出点红,鲜艳欲滴,杏眸泛着盈盈潋滟的水光,唇瓣微肿。
“好喝么?”
“不……”
裴书仪话到嘴边,想起他犯凶的模样,改口道:“非常好喝,夫君的手艺就是好。”
谢临珩舔了舔唇,取出一套新的茶具,重新沏了壶茶。
二人回到正厅。
裴书仪先坐到椅子上。
谢临珩将茶端给几位长辈,给自已和裴书仪留下两杯茶,便撩起袍角落座。
老夫人皱眉,她分明是让裴书仪沏茶分茶,到头来竟都由临珩做了!
“你们也成婚许久了,是该考虑着生个小孩了。”
谢临珩不否认。
老夫人又道:“你们也该准备着些,你也别太忙于公务,成天泡在书房里头。”
谢临珩不语,点点头。
老夫人看了眼裴书仪,压下心底的烦躁,“但愿我的重孙,千万别遗传你的智商。”
裴书仪心底翻了个白眼。
您重孙还没着落呢,什么叫别遗传她的智商。
谢临珩微笑:“这种事谁都说不好,我看父亲就没遗传祖母您的爱管闲事,倒是与祖父沉稳的性格如出一辙。”
大老爷脸色一僵,这事闹的,关他什么事啊!
“母亲,您就别管临珩院子里的事了,他们还年轻有主意。”
大夫人也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和老爷都没催着要抱孙子,您就别想着抱重孙子了。”
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抿了口茶,她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府上好吗!
“书仪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万不能仗着有临珩撑腰便无法无天……”
裴书仪撇撇嘴,不留神间,端着茶盏的手蓦地晃了晃。
瓷盏顿时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茶水氤湿一小块地砖。
老夫人面色骤然一变,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又怎么了?!”
谢临珩眼风掠过裴书仪手,冷声道:“祖母,是孙儿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裴书仪浑身僵住,只觉得少不了一顿说教。
果不其然,老夫人喋喋不休道:“别说我不喜这个孙媳,你看她毛手毛脚的,连个茶盏都端不好。”
谢临珩捉住裴书仪的手,仔细查看发现没受伤后又放下,安抚性地理了理她的鬓角。
裴书仪怔怔地看着他。
她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好像听不到外人的说教。
只能,看得到他。
老夫人越说越来气,“她哪里有谢家主母的样子?”
“偏偏你还宝贝得紧……”
一道冷沉含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
谢临珩听不下去了,截断她的话,拉着裴书仪起身,直视老夫人的目光。
“没有谁天生下来就是当家主母,书仪从小没有学过这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打翻一个茶盏而已,还不至于您在这里指桑骂槐。”
老夫人心中微微吃惊。
她也是头回瞧见临珩发火的样子,像是保护幼猫的凶兽,将幼猫圈在领地,不允许别人诋毁分毫。
谢临珩碍于长辈都在,语气还是缓和下去,但依旧冷冽。
“夫妻一体,她犯了什么错,便是我的不是,往后您要说便直接说我。”
老夫人身躯一震,抿了抿颤抖的唇。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谢临珩不是小孩,而是万人之上的权臣,掌握一切。
男人身上的威压感很强,逼得老夫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谢临珩冷冷道:“您要是再这么老糊涂,以后我和书仪的孩子,绝不会给你瞧。”
老夫人扶着额角,没来由地后怕,觉得孙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能做出这事!
谢临珩转身,踩过地上的碎瓷片,牵着裴书仪的手离开了寿宁堂。
她任由他牵着,暖意窜上心头。
算了,今晚再放他一马。
……
到了翌日晚上。
裴书仪对着铜镜,想着如何质问谢临珩拿一炷香哄骗她的事。
镜中少女美眸嗔怒,抿了抿唇。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兴师问罪,倒显得十分可爱,说不定还得被亲。
不管了,待会儿他进来,直接冲上去就对了!
与此同时,开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