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会毁了他们的婚姻。
裴书仪意识到这一点,暗自庆幸悄悄跑出府,被姜云点醒了。
趁着感情没那么深。
她决心要断情绝爱,放下这段情窦初开的懵懂感情,以后做个无忧无虑的当家主母。
“他做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对你造成了困扰。”姜云托着下巴,缓缓道。
裴书仪噘嘴,扯出来的笑容甜甜。
“我们不聊他了,干杯!”
“干杯!”姜云笑开。
裴书仪借酒消愁愁更愁,她究竟为什么会爱上谢临珩呢?
都怪他,整天在那里说不准她爱他,搞得她的心七上八下,怦然而动。
她醉眼朦胧间,浓密的长睫轻垂下,如白瓷的肤色已经烧得通红。
侧眸一瞥,瞧见个熟悉的人。
“唔……夫君?”
谢临珩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香气是花香,像是春三月的桃花,此刻却夹杂了微醺的酒意。
他凑近了她,低头轻闻了闻,这是喝了多少?
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桌案上的酒。
这阵子的备孕都功亏一篑了。
裴书仪却看向姜云,红着脸嗫嚅道:
“我初见谢临珩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可讨厌了,帮别人数落我。”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姜府门前,将她塞进马车里。
谢临珩端坐后,托起醉酒的裴书仪,面色冷沉抱在腿上。
男人咬住她的耳垂,带着惩罚的意味,克制沉稳的声音失了些分寸。
“讨厌什么?”
“讨厌谢临珩啊!”
“谢临珩是你的什么?”
裴书仪此时还醉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中,眉眼弯弯地答他的话。
“是我的东家!”
顿了顿,少女像是非常满意这个答案,看到身前的男人时,唇角噙着笑意,眼睛亮了下。
“你和我东家长得好像啊。”
谢临珩眉心狂跳,他不是她的夫君么,什么东家!
这姑娘是喝大了。
他掌心扣住她的腰肢捻了下,她身体轻颤,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
“喊夫君。”
少女声音软如春水,悦耳动听。
“夫君。”
这才像话,什么东家,他只当没听到过。
*
翌日。
阳光洒入屋内,裴书仪眼皮被天光刺了下,才睁开眼,揉了揉宿醉的额头。
她只记得昨天和姜云说了会儿话,全然不记得还发生了什么。
敲门声响起。
裴书仪声音很哑:“进来!”
秋宁推开门走进来。
看见裴书仪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榻上,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茫然无辜。
便端着解酒汤服侍她喝下。
“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裴书仪抿了抿唇。
秋宁道:“昨天大公子散值的早,回府的时间也早,听说你在姜府,就去找你,又把你抱回来。”
裴书仪最后的记忆碎片是,想自已为什么会爱谢临珩,小声说。
“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秋宁说。
裴书仪弯起眼眸,只要没借着酒劲说出爱,导致两人难堪便好。
秋宁笑了笑:“少夫人昨天挂在公子身上,像个想爬树的猫,还要姑爷扶着你,从府门口回屋。”
裴书仪惊呆了。
手上的瓷碗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
秋宁继续说:“老夫人她们恰好准备今个去昭明寺的东西,刚从府外回来。”
“少夫人就缠着公子一口一个夫君的要抱,奴婢还想着搀扶你呢,公子说你除了夫君谁也不要!”
裴书仪眉尖蹙起,这话不像是她说的,倒像是谢临珩自个编的。
秋宁见少夫人坐在梳妆台前,连忙上前给她梳洗。
“待会儿府上的马车要启程,去昭明寺祈福三天,您近来不是总提小孩么?”
“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庙里,求神佛垂怜。”
裴书仪莞尔,想起曾在昭明寺许愿,以求未来郎君千好万好。
原定的夫君是谢迟屿,但他与她的要求,完全不符合。
谢临珩非常符合,只是……成婚过程坎坷了些,婚后,她也真的爱上他了。
裴书仪叹气:“昭明寺许愿,有种不管人死活的灵验。”
祈福由身为家主的大老爷带队,家丁护队,抬着供品香炉等,族中人穿素色服饰。
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昭明寺驶去。
……
都察院。
黄花梨木桌案后,谢临珩翻看文书,拿笔落下几道批注,将笔放回笔架上。
身前响起一道脚步声。
谢临珩抬眸,看见来人是方文。
“户部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数月前,有人检举户部主事贪墨银两。
都察院着手查户部。
方文沉声:“已经处理到收尾阶段,只是户部那边还有一个人,名唤刘苍,好赌成性。”
“属下们去抓他时,人已经不见,家中妻儿皆不知道去向,属下今日方查到此人正藏匿在城外的昭明寺之中。”
谢临珩面色骤变,握着杯盏的指骨猛然收紧。
“你说他藏匿在哪里?”
方文不知道他怎又问了一遍,神色露出些许慌乱,定定道:“昭明寺。”
“属下猜测,刘苍既然躲进了寺庙,兴许会改头换面装作寻常僧人,抓捕不是件容易的事。”
话音尚未落地。
谢临珩倏忽起身,厉声道:
“备马,立刻去抓人。”
“是!”周景备好马匹。
谢临珩跨坐在黑色骏马之上,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垂眸睨着穿官服的几人。
“多带几个人换身常服,再来昭明寺,不要打草惊蛇。”
语毕,他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左看右看,他们是都察院的官员,抓人自然要穿官服。
周景挠了挠头:“一个罪犯,还值得公子亲自去?”
“昭明寺有谁在啊?”方文压低声音。
周景恍然想起今日府上人去昭明寺祈福。
“有咱们指挥使的夫人。”
方文瞪大眼珠子,“难怪指挥使要先行一步,还让咱们换常服,担心打草惊蛇。”
*
裴书仪到了地方,跟随寺里引路的僧人到了厢房,稍作休息便在昭明寺院中散步。
她看到了回京时曾祈求姻缘的庙宇,香火并不旺盛。
“这个庙,叫什么名字?”裴书仪问扫地僧。
扫地僧看了眼庙宇,道:
“这座庙原本是月老庙,求姻缘子嗣都非常灵验,后来因为些事,便渐渐衰落,无人供奉香火。”
裴书仪本想说什么事,但见扫地僧讳莫如深,便不再多问。
扫地僧拿着扫帚。
“这庙荒废了,住持觉得可惜,便在里头修了个静室,还能下棋休息呢。”
裴书仪呆滞了下,这庙里还有静室?
应该没人听到她曾许愿吧……
扫地僧悠悠道:“有时路过昭明寺的人,会在静室稍作休息。”
裴书仪默默祈祷。
保佑没人听到女儿家隐秘的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