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理取闹!”
“你独断专横!”
“你上房揭瓦!”
“你欺负幼小!”
……
正院内,古苑一脸淡定地泡着茶,直至茶香四溢、叶片舒展,才素手轻扬,倒了两杯出来。
咚——
瓷器与小几碰撞的声音瞬间让父女俩一抖,紧接着像是没事人似的手牵手,乖乖坐在了古苑对面。
“娘,女儿的身子已经无碍了,况,只是送到城门而已,断不会累着自个儿。”
“浑说!”晏倦下意识端起茶盏,却被烫得一个激灵,险些连人带茶一起飞了。
他飞快抽了下嘴角,点着晏婉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瞧瞧你这幅豆芽菜的模样,带出去,还以为相府有人苛待你。”
“不成,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府中好好养身体。”
晏婉垂眸,又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一时间,气得倒仰。
她都圆了一圈了!大奸臣什么眼神啊!
“好了,都听我说。”
最开始父女情深早已成了泡沫虚影,如今的晏倦与晏婉,不见面便相安无事,但凡遇着彼此,便会瞬间化为喷子,非要将对方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古苑在这种氛围下,生生练就了一种什么时候都能入睡的保命技能。
就是她的耳朵,惨遭荼毒,发出了抗议。
“你,留在府中养伤,不准乱跑、不准捣乱,一经发现,速速搬去书房。”
“至于你,不是闹着要学医吗?明日且跟我去药铺。”
好耶!
晏婉捏着小拳头,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气模样,反观晏倦,一想到冰冷孤寂的书房,立刻弱弱地垂下了脑袋。
小崽子暗度陈仓、曲线救国,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们母女俩的算盘!
可他能拦吗?敢拦吗?
一旦戳破此事,等待他的便是一床被褥与古苑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罢了罢了,为了自己的生活品质,且忍忍吧。
“娘亲威武!”
饶是晏倦在外面大杀四方、威名远扬,回到相府,还不是得乖乖听古苑的话。
所以,只要做好古苑的心肝小宝贝,她便是相府最靓的仔!
得意地向晏倦递了一个眼神,直到将后者气得翻白眼,晏婉这才笑眯眯地跑回了汀兰小筑。
疗伤药、毒粉暗器、里衣锦靴……
晏婉按照话本中的描述,洋洋洒洒收拾了一个大包袱出来,只是,她看着比自己还要大的包袱,狠狠陷入了沉默。
这是不是太大了?卫墨能带走吗?
“咚咚咚。”
“婉儿。”
窗外,响起了一道轻敲声,紧接着,传来了卫墨细弱蚊蝇的呼喊。
晏婉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包袱推向了床尾,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卫墨放了进来。
“明日,你会来送我吗?”
南境危机已解,过不了多久,明毅便会送楚昭华回京。
至于镇海关,北阙在潘安有所异动的瞬间,便立刻派兵镇压,并未造成什么乱子。
所以,现在唯一值得担忧的,便是永乐王。
而卫墨会亲自斩下他的人头,献给南无极!
“会的。”晏婉毫不犹豫地点头。
若非大奸臣不准她去长安,她倒要看看,盛宠一时、位高权重的永乐王,究竟是何模样?
“万事小心,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知道吗?”
“还有陛下那边,他自有暗卫守护,无需你冲锋陷阵、拼死搏杀。”
“总之,好生活着回来。”
心中的小人对着帝王拜了拜,晏婉就像是一个长辈般,拉着卫墨喋喋不休地叮嘱了起来。
而卫墨一点也不嫌烦,含着笑侧耳倾听,一举一动皆是与晏婉的默契。
“喝点水。”
见晏婉不经意地舔了舔唇瓣,卫墨倒出一杯清茶,眉眼温润地递给了她。
“你如今的样子,不像是战场征伐的将领,反而像极了书院读书的翩翩公子。”
晏婉牛饮了一大杯,这才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不过,她方才的话却让卫墨瞬间僵硬了身子。
“那你喜欢孔武有力的将军,还是白衣胜雪的读书人?”
说着,他超绝不经意地转了下眸子。
“唔。”晏婉摩挲着下颌,竟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翩翩少年郎呢?
“书生太过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好。”
卫墨稍稍松了一口气。
“武将太过孔武,抱起来硌手,也不好。”
卫墨想到自己五大三粗的模样,也觉得接受无能。
综上所述,晏婉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款式?
最后,晏婉蓦地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道:“大奸臣那样的,就很好!”
在外无人敢惹、护短霸气,带出去倍儿有面!
在内疼宠妻女、温柔细腻,堪称居家必备好男人!
这样啊……
卫墨转了转眼珠,像是暗中做了什么决定。
“好,我知道了。”
晏婉:“……”他知道什么了?她可不想再寻一个“爹”回来管着自己!
神色惊恐,晏婉还想说什么,却见卫墨眼神一眯,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径直将目光落在了那大包袱上。
“婉儿,那是什么?”
金屋藏娇吗?腿打断!
后背瞬间一凉,不知为何,晏婉竟心虚地吞了吞口水。
“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么,下一次我一定提前做功课。”
还有下一次?
卫墨被气得额角狂跳,可他宁愿伤了自己,也不会动晏婉分毫。
所以下一秒,他指着床帐内那团若隐若现的东西道:“拿出来。”
晏婉:“……”该怎么解释她只是想为他收拾行囊,而不是将他扫地出门呢?
那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算是另起炉灶,也绰绰有余。
“怎么?我不能看?”
能让晏婉如此相护的人,究竟是谁?
他这一趟出去,再回来是不是连家都被偷了?
好气,拳头硬了!
就在卫墨摩拳擦掌,准备与那人比画一通时,晏婉搅了搅手指,磨磨蹭蹭拖出了自己的行军包。
“看吧,我知道自己准备得太多了,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卫墨唇瓣微张,一副惊掉大牙的模样。
见状,晏婉讪讪的鼓了鼓腮帮,暗道就算自己像是在抄家,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
对面,卫墨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道:“所以,你是在为我收拾行囊?”
晏婉:“……”不然呢?
不仅如此,她总感觉自己方才若是慢了一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