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弱。
几堆人喝得微醺，凑在一起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许宴和林枫身上。
“哎，你们发现没？”一个卷发女孩压低声音，“许工最近和林总走得好近啊。以前可没这样。”
旁边戴眼镜的男同事推推眼镜：“是有点怪。林总对他，好像特别客气？”
“客气？”另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同事嗤笑，“我看是林枫对许工有想法吧？嘿嘿……”
他挤眉弄眼，眼里都是暧昧的暗示。
不得不说，今年林枫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表面上什么女人都可以，实际上根本没有和哪个女人有真切发展。
知道的人知道他心里还有穆念。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这也不算是什么新奇的八卦思路了。
“别瞎说。”卷发女孩白了他一眼，“许工有老婆的，而且林总看着也不像啊。”
“那为啥？”眼镜男疑惑，“难道，许工那个‘天穹’项目有重大突破了？林总才这么捧着？”
众人沉默，觉得这理由也不太够。
这时，一个喝得有点晃的老员工老王，大着舌头插话：“嘿，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屁。”
他打了个酒嗝：“我，我进公司那会儿就觉着不对，许工那做派，那底气，啧啧，根本不像个普通工程师。”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怀疑啊，他可能是，公司，隐形股东。”
“噗——”有人笑喷了，“老王，你喝多了吧？许工？股东？怎么可能？”
“就是，他工资再高也高不到哪去啊。”眼镜男摇头。
“工资？”一个一直安静听着的短发女生突然开口，带着点回忆，“你们见过许工每次出差回来带的礼物吗？”
她双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给他老婆的。那些牌子，那个价位，远远超过他正常工资能负担的吧？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脸上的酒意都散了些，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卧槽……不会吧？”
“难道老王说得是真的？”
“许工……真是隐藏老板？”
短暂的震惊后，又有人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太夸张了。当老板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身份吗？这种东西为什么要隐瞒？”
“就是，技术大牛就不能有点别的收入？项目分红呢？”
大家嘻嘻哈哈，很快把这当成醉话抛在脑后，话题又转开了。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阴影里的长椅上，徐慕婉僵坐着。
她手里捏着半罐啤酒，指节发白。
刚才那些嘻嘻哈哈的八卦，一字不漏地扎进了她耳朵里。
“隐形股东……”
“远超工资的礼物……”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回**。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碎片般突然闪现：
许宴永远花不完的副卡额度……
林枫对许宴那种超乎寻常的亲昵与至亲兄弟般的默契……
那些她习以为常、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礼物，他随手就买，似乎从未心疼过……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他根本不是其他人口中的普通工程师。
她猛地站起身，啤酒罐“哐”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动几下，残余的酒液流出来，洇湿了草地。
她没管。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一直到团建结束，坐上返程的大巴。
徐慕婉都像丢了魂。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团建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徐慕婉走进公司大厅。
苏晓晓正好从她身边快步跑过，元气十足地冲向电梯：“早啊！”
徐慕婉脚步顿了一下。
团建那晚的冲突瞬间涌回脑海。
她心里一紧。
同事会不会因此对她有看法？
她忐忑地观察了一上午。
结果发现大家态度如常。
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午餐时间。
员工餐厅人不少。
徐慕婉端着餐盘找位置。
许宴也走进餐厅。
她下意识想绕开。
刚坐下没扒拉两口饭。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徐小姐？这么巧！”
苏晓晓端着餐盘，笑盈盈地站在桌旁。
她身边，赫然跟着许宴。
徐慕婉心里咯噔一下。
苏晓晓像是没看见她的僵硬，热情地对许宴说：“许工，这边有位置。”
不等两人反应，她就拉着许宴坐到了徐慕婉对面。
“徐小姐，”苏晓晓坐下，一脸诚恳地看向徐慕婉，“团建那天晚上的事，我后来想想，可能有点误会。”
“但是许工都让我别在意，但我还是觉得，应该代许工跟你道个歉。毕竟当时闹得不太愉快。”
她语气真诚，眼神无辜。
徐慕婉握着筷子的手瞬间捏紧。
这哪是道歉？
分明是再次强调那晚的“冲突”，还暗示是许宴让她别计较，坐实她徐慕婉才是“闹事”的一方。
餐厅里不少人偷偷看过来。
团建的“修罗场”早传开了。
徐慕婉此刻要是发火或离开，更显得她心虚。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硬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哦，没事。”
她低头，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不再看苏晓晓。
许宴坐在对面，没说话。
他有些意外。
徐慕婉居然忍住了，没像以前那样发小脾气。
虽然表情看着明显是受了委屈，但她倒是学会了成年人的生存法则之一维持表面和平。
他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她似乎，真的开始变了。
徐慕婉味同嚼蜡地吃着饭。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许宴隐藏身份的事，到底要不要找时间直接和许宴挑明，两人不破不立地继续在一起，别离婚了。
苏晓晓还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心不在焉地“嗯”、“哦”应付着。
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餐盘里的菜。
看到一根混在菜里的香菜。
她几乎是习惯性地夹起那根香菜。
手臂自然而然地伸到对面。
然后那根翠绿的香菜，稳稳地落在了对面许宴的餐盘里。
动作无比流畅，明显是肌肉记忆。
许宴似乎也没觉得任何不对。
他目光还看着手机，手却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那根香菜，送进了嘴里。
整个过程，默契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直到，三人的餐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