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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浅灵怎么也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奚湛。
对于这个经常爱笑的年轻护工，浅灵的印象很好。
长相无害。
会给他温柔的照顾。
而且怕他吃药太苦，还会每天给他水果糖。
“白璟，我们会不会搞错了。”
白璟转过头，“你是笨蛋吗？人已经抓到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如果只是单凭他在晚上打开了门，就确认是他干的话。
“而且，你刚才也在我的床上。”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
浅灵抿着嘴唇，被白璟强硬的语气吓到了，缩着肩膀不敢出声。
白璟气得冷笑一声。
“我以为你只是笨，没想到蠢到家了。你要相信他，就自己准备好付出代价吧！”
他的训斥太过于严厉。
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就算是浅灵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了丢脸，眼眶格外的酸涩，他擡手一擦。
手袖上一片湿痕。
“你哭什么？”
被说一句就哭，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浅灵抿着嘴巴，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我没哭。”
还说没哭。
眼睛都快赶上兔子了，嘴巴都可以系油瓶了。
白璟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他干嘛跟个小傻子计较。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奚湛主动拿出了纸巾，递给浅灵，“来，擦擦眼泪。”
看着那块干净的手帕。
浅灵摇摇头，只是倔强地用袖子擦去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眼泪都快占满了他视线。
虽然没有搞清楚，但奚湛也是有嫌疑的。
“你别哭啦，明天起来眼睛会疼的，擦擦好吗？”
奚湛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的温柔。
就算是浅灵心里清楚，也不想把这样的人和那种变态联系在一起。
犹豫了几十秒后。
浅灵缓缓擡起手，将手帕攥在手心里，乖巧地点点头。
“浅灵。”
白璟冷冷出声。
浅灵吓得肩膀一抖，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缓缓摊开手心，将捏皱的手帕递过去。
“我、我不能用。”
声音又闷又低，带着淡淡的鼻音。
“你拿着吧，”
奚湛擡起头。
面对白璟时，他脸上的温柔和平易近人都消失了，“你照顾不了他，也请别吓他，可以吗？”
“你就骗得了他。”
站在旁边又被内涵了一遍的浅灵：QAQ？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对我有什么误会，但你的入院原因应该没有告诉浅灵吧？”
浅灵：？？
“人格分裂，第二层人格被认定为反社会，也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能站在的是这儿，而不是监狱。”
浅灵朝奚湛的方向望去。
“杀掉一个人的感觉，你都不会愧疚的吗？哦，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变态。”
“接近猎物，取得信任，再一击毙命。”
“这是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白璟咬牙道：“说够了吗？”
奚湛冷笑一声。
浅灵彻底被这场对峙给搞懵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奚湛所说的内容都是真的。
可他并没有在白璟的身上感觉到危险，所以他一直这么信任，信任到甚至忽略了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信息。
白璟察觉到他的后退，不免更加的生气。
他前进一步。
“被他说几句，你就怀疑我？”
“这是做出正确的判断。”
奚湛把浅灵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白璟气恼的视线，“浅灵，你很聪明，你知道与狼为伍的后果吧。”
“我……”
他不知道。
眼前的两个人他都不敢相信。
可是现在他没有第三个选择……
“如果你真的这么怀疑我，那我们之间的秘密也作废好了，”
白璟冷笑着，紧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你这么喜欢他，让他帮你就好了。”
奚湛：“什么秘密？”
浅灵不敢相信地望着白璟。
他口中的秘密就是两人一直在计划的逃离。
这是浅灵完成副本的条件。
对于他来说无比重要。
浅灵皱着眉头，脸上浮现的每一丝纠结都被白璟收入眼底，他主动伸出手，“我们才是伙伴，不是么？”
浅灵只有一个选择。
他磨磨蹭蹭地从奚湛的身后挪出来，拧着衣摆慢腾腾地往白璟的方向走。
没走出两步。
奚湛扯着他的手，将他拉回来，“知道他有危险，你还过去？有什么事这么困难？”
“就……”
“浅灵。”
白璟亲自上前将浅灵拉进自己的怀里，“不该问的东西，别问。”
浅灵闷闷道：“对不起。”
“你不是还要巡场吗？那拜托你专业点，去做该做的事吧。”
奚湛没有办法从浅灵这边得到更多的讯息，只好作罢，“浅灵，如果受了委屈，记得和我说。”
随着病房门被关上后。
白璟低下头看怀里的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委屈过了。”
“你有。”
白璟啧了声。
浅灵干净缩紧脖子，一副害怕的样子，连手指头都是蜷缩的。
“你刚才还骂我……”
这就是委屈了？
白璟道：“我不叫住你，你真什么都敢往外说，下次是不是被人卖了，你也要巴巴地跟在后面数钱？”
浅灵原本就没打算说。
“你根本就不信我，浅灵。”
浅灵抿着嘴，不说话。
要他怎么相信嘛……
在这个副本里他连头绪都找不到，即使目前两人是合作的状态，他也不会完全信任对方。
“算了。”
白璟放开浅灵，“去洗把脸，现在丑死了。”
“哦。”
等浅灵离开后，白璟的视线变得深沉一片，望着病房的门口。
目光复杂。
不知道在想什么。
浅灵洗完脸再次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他此时已经不剩多少睡意。
白璟关了灯。
今晚还没有过去，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有真正的变态出现。
所以浅灵一直瞪着眼睛，告诫自己不要睡着。
黑暗里，他听到白璟翻身的声音。
“睡吧，不用等了。”
浅灵眨眨眼睛，还来不及问为什么。白璟已经替他回答了。
“今晚不回再有人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白璟这句话的安抚，还是太强大的生物钟。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要等到真的变态出现的浅灵，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浅灵望向白璟的方向，床上是空的。
他磨蹭了一会儿坐起身，掀开被子上下确认了一遍。
身上没有特别的气味或者是触感。
就像白璟所说的，昨晚真的没有其他人来过。
——
如果这是特例，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浅灵醒来之后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就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的前奏，海平面总是格外的平静。
吃早餐的时候他走神了。
“在想什么呢？”
浅灵阿了声，嘴里就被递了个热烘烘的虾饺。
段星翊坐在他的对面。
“好好吃饭，天天见你有烦心事。”
浅灵嚼着qq弹弹的虾饺，鲜美弹口，美味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呜呜。
果然没有什么比吃更加简单的了。
“今天是第七天了。”
浅灵刚埋下脑袋，嗷呜地吃着虾饺，就听见段星翊道：“这是你出去的机会，辩护出院的会议。”
居然已经在这生活七天了。
浅灵觉得时间真的是一晃而过，他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之前不愿意出院的男子。
他只在这待了一个礼拜，就已经开始适应这儿的规律生活。
而对方在这已经待了几年。
浅灵不敢确定要是他完成不了任务，在这待的时间越长，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变成陆霁口中的，“体制化”。
系统。
如果我完成不了任务目标的逃离，这个副本没有超时限制吗？
系统663：【这个副本没有。】
浅灵心下一凛。
意思就是他要是完不成任务，就要永远待在这个地方，和这群人在一起，被认为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但浅灵不知道的是，实际上他考虑的“副本无限长”的问题，在其他玩家身上都不曾出现过。
因为恐游的副本在生成时，考虑到直播观众的观感，已经设置了许多不稳定的因素，比如：缺失的食物或者是恃强凌弱的npc等等。
更有的是致命的风险。
总有办法让玩家不得不行动起来做任务。
而再看看现在的浅灵，白白嫩嫩还胖了几斤，浑身上下能称作伤口的，也就脖子上早就结痂的划痕。
唯一的那点惶恐，是从没法离开上挤出来的。
这时，进来的护工拿着本子。
“浅灵，白璟……”
之后还念了几个名字，“都跟我过来吧。”
在等候室的时候，浅灵端坐在位置上，手心却紧张得发汗。
而白璟则完全无所谓地靠着墙。
被叫到名字的病人会通过眼前厚实的大门，单独进到里面的房间，浅灵只能瞥到里面坐了很多人。
在冗长的等待后。
“浅灵，进来吧。”
浅灵站起来，紧张地走进去。
单独的一张桌椅放在房间的最中央，而对面是一排长桌，坐着穿白大褂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
浅灵唯一认识的只有陆霁。
“不用紧张，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