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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即使是有了卷子，结局也不会改变。”
浅灵的脑子里久久回荡着最后的这句话，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校门口。
纪嘉誉见到他之后，从校门口附近的树桩上跳下来，快步地跑到他的面前。
“浅灵。”
“浅灵？”
纪嘉誉连喊了几声，浅灵都没有听见。
无奈下，纪嘉誉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浅灵这时才恍然回过神，慢了几拍才擡起头，视线依旧有着呆滞。
“发什么呆啊？你，”
纪嘉誉的话语顿住，他擡起手，手心一层干燥的灰尘，他再去看浅灵的校服。
浅灵和一般贪玩的男生不一样，身上的校服向来保持干干净净的，而现在校服蹭着灰，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头发也乱糟糟的，嘴唇却格外的红艳。
像是被人反复的嘬吻，留下昳丽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吗？浅灵，回答我。”
浅灵的眼睫颤了颤，眼尾是动人的红。
他缓缓对上纪嘉誉急切的视线，看到了他眼底的关切，“我走开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浅灵抿着嘴唇。
在那人将最后一科的语文试卷交给他时，特意贴在他的耳边，用警告的语气告知他。
“今晚遇到我的事，不允许和任何人讲，这是下给你一个人的指令。”
“既然他愿意陪你来找试卷，不如，未完成这次指令的惩罚——是杀死和你一起来的这位男同学。怎么样？”
想到了这儿，
浅灵抓着试卷的手紧攥，浓密的睫毛又剧烈地颤抖了下。
“我没事，试卷我已经找齐了。”浅灵又补了句，“只是里面太黑了，我有点怕。”
纪嘉誉明显不相信这种说法，他拦住浅灵的去路，双手扣住浅灵单薄的手臂。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脏，还有嘴，是怎么弄的？”
浅灵静静望着他。
“你觉得会是什么？”
浅灵话音刚落，纪嘉誉就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浅灵揽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是青春期里经常运动锻炼的男生，身上还有股阳光照射过温暖的气息。
“是不是遇到了‘国王’，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浅灵尝试了下，根本没有办法从纪嘉誉的怀抱里挣脱，反而被抱得更紧了，对方黏黏糊糊地蹭着他的脖颈。
即使浅灵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但是他身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香气。
很淡，却格外的香甜。
纪嘉誉忍不住用嘴唇时不时擦过浅灵的颈侧，嘴里喃喃道：“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甚至开始后悔同意去找试卷。”
浅灵被他弄得有点痒。
擡起手将他的脑袋往后推了推，“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纪嘉誉对他的这个举动似乎很不满。
抱着他后腰的手更加用力，将两人的距离进一步压榨，用力的拱着他的下巴，甚至在下颌角的位置，轻轻地咬了一口。
“嘶。”
这人是狗狗吗？
还带咬人的？
而且他现在身上脏兮兮的，哪哪都是灰，这只大型犬也真的不挑嘴。
浅灵擡手，随意地按住他的脸往后推。
“纪嘉誉，够了，我要生气了。”
随后，浅灵感觉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凉意。
纪嘉誉意犹未尽地用唇蹭着他的手心，眼中有几分的不满足，但又带着几分忌惮。
“你别生气。”
“那你先放开我。”
纪嘉誉乖乖地松开了手，但也仅仅是往后退了小半步。
浅灵稍微擡头，鼻尖就能撞他身上。
“再往后站点儿。”
他感觉呼吸的空气都不够用了。
“哦。”
纪嘉誉又往后挪了小半步，询问式垂下眼皮，“我觉得够远了。”
“头是太黑了，我自己撞的，嘴巴是我自己害怕的时候咬的。”
纪嘉誉似乎并不相信。
浅灵只好拿出试卷，“考试用的试卷我都拿到了，要是真的碰到了‘国王’，我怎么可能还能完好地站在这儿？”
四下寂静，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他们两人。
浅灵伸手摸了摸纪嘉誉脑袋的蓝色毛。
“谢谢你担心我，但真的没事。我们明天见，好吗？”
纪嘉誉看着眼前的少年，整个人呆呆愣住在原地，他听不清浅灵具体讲了什么，但依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面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擡起头。
只能依稀看见校门口的马路远端，和轿车上那渐渐远去的模糊灯光。
浅灵坐上汽车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和纪嘉誉的对话，是否有被‘国王’在暗处监听。
他担心再和纪嘉誉讲下去，自己会编不出来像样的内容，不小心说漏嘴。
副本里给玩家提供的是一个可以融入世界的身份，便于玩家行动，所以他的晚归和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司机和所谓的家人并不会过问。
浅灵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将试卷和钥匙放在书桌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的镜子被腾腾升起的水汽裹上白雾。
一只细嫩白皙的手将上面的水汽抹去。
镜子里的少年湿着发，水珠聚集在湿润的发尾，悄然的落下，落在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肩颈上。
浅灵站在镜子前，往前凑近了点。
嘴巴上的肿已经消退了。
他撩起额前的头发，被水汽一蒸，原本撞到的伤口淤青了一片。
而手腕、膝盖都留有不同程度的红印。
——老婆洗澡香香，我负责prprpr
——在座各位都是君子，%40恐游官方，打码就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手轻。我帮老婆上药！
——我抗议，为什么这码打得这么结实，隔壁直播间只打重点部分，%40恐游官方，你们也太狗了。
——笑死，以为这挡一半留一半，俺就不了吗？看着宝贝的脸蛋和细手，我就能直接冲！
——你们是怎么有手发弹幕的。
——这种画面？没意思，一点看头都没有。（提裤子）
——哈哈哈哈哈请把括号内删掉！
……
都怪那个人。
他总会把人找出来的。
浅灵忍着疼，给伤口都敷了一层厚厚的药膏，这才将衣服穿好，出了浴室。
即使是平时里他最爱的床，今天也不能太扑腾，他浑身都是药味，一沾到床沿，就感觉尾椎骨生疼。
关灯后，浅灵在脑海里把今天在资料室里发生的一切，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可他反反复复都没有找到有效的信息。
倒是满脑子都是使用读心术之后，听到的那些混蛋话。
到底是谁？
浅灵闷闷地转了个身，然后疼得抱着被子，哼出声。
都怪那个人，自己才会连翻身都疼。
突然，浅灵脑子一闪。
他受了伤，但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受伤。
浅灵撞到额头后，那人追上来堵他的嘴，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对方的手上用力的咬了一口。
虽然他并不肯定咬在手上的具体位置，但这种力度下，即使过了一个晚上，也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浅灵只用明天去沈临川的手上找找，看看有没有伤口，就能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这个办法，又或许是因为今晚太累了，浅灵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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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浅灵确认了一遍书桌上的试卷没有遗漏，以防万一，他又拿出手机，将试卷的内容都拍摄了一遍。
这才将试卷装进书包里，拿着早餐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他在这段时间里都想好了。
要是沈临川的手上真的有伤口，自己绝对不会把试卷交出去。
这么想着，浅灵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轿车在校门口停下，浅灵下了车，拿上书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校门口到教学楼有一段距离。
浅灵在经过一段相对人少的小道时，忽然感觉身后跟着几道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过头——
一股力道拽着他的书包背带，将他整个人推向旁边的草丛里。
浅灵没站稳，摔倒在地。
即使身下垫着的是草地，但浅灵依旧摔的很重，反射性的眼眶瞬间红了，眼角挂着隐隐的泪花。
几个青年围了上来。
他们的校服外套乱糟糟挂在身上，似乎只是走个形式。
“这碰一下就快哭了。”
“根本就没难度啊，不过他长得是真的好好看，要不顺便……”
浅灵对他们的长相有几分眼熟。
应该都是高三一班的学生，他的同学，这场‘国王游戏’的共同参与者。
浅灵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们要做什么？”
带头的男生在浅灵的眼前蹲下。
浅灵跟着垂下眼，眼睫毛沾上几点泪花，茫然着一张小脸，乖巧又无害。
男生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些许，“不干什么，把试卷交出来。”
浅灵的瞳孔震了震。
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纪嘉誉不可能会把这件事讲出去，难道是沈临川讲的？
浅灵面上尽量保持着冷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试卷。”
“别装了。”
男生拿出手机，点开界面，展示在浅灵的面前，“是你自己乖乖拿出来，还是要我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