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地下。
第九层。
这第九层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漫无边际的灰白大雾弥漫。
这地方，分明是地下，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光亮，能让人看清前方两三米的地面。
林宇控制着徐依依的身体，静静在这大雾中走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徐依依在意识空间里看着外面的景象，轻声开口询问：“林先生，这
林宇摇了摇头：“不是。”
他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的灰白雾气，眼眸微垂。
“这浓雾能够屏蔽鬼气的感知，我现在只能靠眼睛去看。”
听到这话，徐依依愣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林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敌的，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限制住他。
“连您这种存在的鬼气，也无法探查吗？”
徐依依有些不敢相信，只觉得，在总部地下九层的雾，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但，一路以来，林先生更是那个不好惹的东西。
在她潜意识里，只要林先生出手，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林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以为我是神？”
说着，他抬起手，试图将一缕神识探入浓雾。
然而，那神识刚一离体，就像是滴入大海的墨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估计是这里的某种规则限制吧。”
他顿了顿，沉声道：“小心点，你也帮我多注意注意，我有感觉，这第九层，绝对有好东西！”
见状，徐依依也认真了起来。
“好的林先生。”
她不再说话，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他们在这第九层转了很久，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那灰白色的浓雾。
忽然，一道轻微的呼吸声，从“徐依依”身后传来。
呼——
意识空间中的徐依依猛地一惊，警觉道：“林先生！后面！”
“我听到了。”
林宇蓦地转身，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嗯？”
林宇皱起眉头，朝着刚才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声音。
“不要靠近……”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有男有女。
“回去……”
“不要靠近。”
林宇微微眯起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依依压低声音问道。
“林先生，那是人还是鬼？”
听着徐依依的话，林宇有些发愣。
这浓雾屏蔽了他的感知，他刚才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了鬼。
毕竟这是灵异局总部的地下九层，没有活人会长时间地待在这种地方。
但现在，他却有点怀疑。
那声音，很有可能是个人。
是个装神弄鬼的人。
“装神弄鬼么？”
林宇冷笑一声，决定不再留手。
下一瞬，漆黑的气息自那漆黑深邃的右眼中迸发出来。
浓墨般的鬼域，只是瞬间，就将整个鬼域笼罩。
然而。
就在林宇鬼域展开地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莫名涌上心头。
林宇皱眉：“奇怪。”
他感受着周围的变化：“我在这里，感觉到了很多熟悉的气息。”
“啊？很多熟悉的气息？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林宇微微摇头。
他一个在松海市西郊墓地苏醒的鬼，为什么会在上京灵异局总部的地下，感受到那么多熟悉的感觉？
“好像……这世界也没那么的无趣。”
林宇嘴角微微勾起，更多的鬼气从“徐依依”的右眼中爆发出来。
整个总部地下九层，在这一刻，彻底被林宇的鬼域笼罩。
他没有多想，身形鬼魅般探入浓雾。
自从他五年前在西郊墓地醒来，就从未这样尽力施展过鬼域。
即便有着浓雾封锁感知，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一股股和他莫名相联的气息。
让他即便是在这伸手难见五指的浓雾中，也不至于找不到任何方向。
他顺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断向前，速度极快。
渐渐的，他的身形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的浓雾似乎薄了许多，一棵苍白的树缓缓在他视线中浮现。
那宛如白骨生长而成的老树，静静地矗立在浓雾中。
那棵树很高大，树干上布满了骨节般的纹理，树枝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骷髅手掌。
白骨树下。
是一具皮肤褐色，干枯瘦弱的，风干的尸体。
林宇怔怔看着那具干尸。
看着他缓缓从树下站起。
“你不该来的。”
干尸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左眼是一个空洞的眼窝，而右眼，却是一片漆黑与深邃。
那眼睛，与林宇此时附身的徐依依的右眼……
一模一样。
徐依依看着那熟悉的眼睛，只觉得脊背发凉，声音都变了调。
“林先生！”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您现在的眼睛一模一样！”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漆黑的右眼。
“我看到了。”
林宇嗓音平静，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谁？”
“我是谁？”
干尸盯着“徐依依”，空洞的左眼里没有任何生机。
接着，发出干涩而又难听的笑声，声音在浓雾里回荡。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
女孩微抬下巴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不觉得可笑，我只知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而且你的眼睛，和我的很像。”
干尸抬起那干枯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很像？”
他摇摇头，“那本来就是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只右眼轻微闪烁了一下，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像是两个人格正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那样，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走啊……”
“走啊……”
接着，从四面八方再次传来，那有男有女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仿佛离他越来越近了。
林宇皱眉，并没有理睬对方的后面两句话。
他盯着对方，疑惑开口道：
“我的眼睛在你身上？”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我的这只眼睛，又算什么？”
干尸攥紧的手掌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碎片。”
没等林宇开口，他又咧嘴笑道：
“你以为，你是一只完整的鬼吗？”
“你只是一块碎片。”
“一块垃圾碎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