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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叶轩也瞧见了，凑近车窗压着嗓子说。
“主子，是那个叫朝歌的小丫鬟。要不让车尾随一段？”
秦妄随手把帘子一撂，语气淡得像水。
“不必。”
话音还没散，他人已经跳下车。
那边朝歌和云梨正小声说话。
“姐姐，咱这是往哪儿去呀？”
“先拐去药铺拿点东西。”
两人刚迈步，忽然齐齐一顿。
巷子两边蹲着的乞丐，眼神齐刷刷钉在朝歌身上，阴嗖嗖的。
朝歌脊背一紧，脚底不由往后挪了半寸。
云梨身子微侧，不动声色就把朝歌挡在了自己身后。
三四个乞丐慢悠悠站起身，围拢上来。
云梨嗓音一沉，喝道。
“谁派你们来的？有胆子就亮个名！”
领头那人咧开嘴，笑得瘆人，眼里却全是杀气。
“名字？我们就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话没落音，寒光一闪，几把短刀猛地从破衣烂衫里抽出来，直奔两人胸口！
云梨眸子一缩，抬手就要出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巷子两边房顶上，黑影也已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扑下！
可比他们快得多的，是一抹玄色身影！
那人身形未见腾跃，足尖点地即起，几乎贴着地面疾掠而过！
“咚！咚！咚！”
几声闷响砸墙似的炸开，三个乞丐直接被踹飞，结结实实撞在青砖墙上。
“活得不耐烦了。”
秦妄冷声吐出六个字，反手一把擒住乞丐手腕。
“咯嘣”一声脆响，骨头直接裂开，那乞丐“嗷”地一嗓子嚎出来，手里匕首掉落在地。
有个被踹翻的乞丐一看打不过秦妄，抄起地上刀，照着朝歌后心就扎！
“留神！”
云梨脱口喊出，脚下蹬地横移半步，左手已甩出袖中短链。
秦妄眼一眯，脚底板猛一蹬地，整个人嗖地蹿出去，挡在朝歌背后。
随后腰背猛然扭转，肩头硬撞上乞丐持刀右臂外侧。
“嘶啦。”
刀刃蹭过小臂，袖子当场豁开一条大口子，血立马涌了出来。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反手一脚踹过去，那人飞出去老远。
前后不到眨两下眼的工夫，等朝歌缓过神，巷子里躺了一片人，哼哼唧唧直叫唤。
叶轩带着几个护卫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人全按住了。
“主子！您胳膊出血了！”
他瞳孔骤缩，右手本能摸向腰间药囊。
秦妄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人，声音冰冷。
“押去京兆尹衙门，一个不许漏，往死里问。”
“得嘞！”
叶轩一挥手，手下动作利索，拖胳膊拽腿全给拎走了。
巷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里飘着点铁锈味似的腥气。
朝歌盯着秦妄那条胳膊，血还在往外渗，把袖子都泡透了。
她咬了下嘴唇，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问。
“您……还好吗？”
秦妄侧过头看她，忽然咧嘴一笑。
“朝歌，这回又救了你一命，打算怎么谢我？”
朝歌垂下眼皮，指尖轻轻按在膝头，规规矩矩蹲了个万福。
“奴婢谢将军。”
“这就完了？”
秦妄挑高一边眉毛，左手食指随意敲了敲右臂外侧。
“奴婢一没银子，二没体面，送的东西，小将军怕是连眼皮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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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平平静静。
“能说的，也就这一句实话了。”
秦妄嗤地笑出声，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略抬，眼神扫过她低垂的额角。
明摆着，不给个像样的说法，今儿谁都别想走。
“可不成。”
他眼睛盯着她，嘴角噙着点儿坏笑。
“我帮你两次了，你就用一句话混过去？”
朝歌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视线，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停住。
“那……小将军想让奴婢如何谢？”
秦妄慢悠悠扯出个笑。
“简单，来我府里，做通房。”
朝歌脸上一热，但眨眼间就稳住了神。
“将军真会逗人。这话呢，在奴婢跟前说说无妨，传到外头，人家怕要琢磨，小将军这是惦记上我家小姐，还记挂得挺紧呢。”
这话说得巧，不争不抢，反倒把话头轻轻一拨，全推到柳桂姗身上去了。
秦妄眉毛又是一扬，眼里光闪了闪。
“牙尖嘴利，让你当通房这么难？”
朝歌再蹲身一福。
“奴婢……不敢。”
“自古啊，脚踩三条船的人，没一个落着好下场。奴婢虽是个扫地倒夜壶的，可这点道理，心里门儿清。”
墙头上，国公府派来暗中盯梢的两个护卫，耳朵竖得老高。
“哎哟喂，这小丫头片子可以啊！对着秦小将军这张脸，还能把话讲得像茶馆说书似的，稳、准、还带钩子！”
“可不是嘛！换别的丫鬟？早瘫在地上筛糠了，要不就是扑上去扯人家袖子喊‘公子救命’。再看她，腰杆儿挺得比竹竿直，眼神儿也不飘。”
“难怪小公爷总惦记着她呢。”
巷子里，朝歌把话说完，又冲秦妄福了一礼。
“小将军要是没旁的事，奴婢就先溜了。”
她刚一转身，秦妄就开了口。
“站住。”
他抬了抬左胳膊，衣袖早就被血染透半截，边缘还往下渗着红。
“我胳膊都挂彩了，你拍拍屁股就走？心是不是长偏了？”
朝歌回头瞅了眼那伤口，眉心拧成了疙瘩。
几秒后，她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
“这是奴婢整月工钱，够买顶好的刀伤药了。”
她把银子往前一送。
“谢小将军刚才拉了奴婢一把。”
“不过下回真不用劳您动手。奴婢命贱，挨一刀？撒点灶膛灰搓搓，吹口气就好。”
秦妄脸一下子黑了，盯着手心那点儿银渣子，气笑了。
“谁稀罕你这仨瓜俩枣？！”
话音没落，他一把攥住朝歌手腕。
“小将军……”
她皱了皱眉。
秦妄却忽然松开手，反手从腰带上解下一只荷包，拍进她掌心。
“拿着。”
他口气松快。
“买药也行，买胭脂也成，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他本以为她会推让，至少客套两句。
结果朝歌只低头扫了一眼，立马垂眸敛衽，福得又快又标准。
“谢小将军赏。”
接着，揣进袖口，干脆利落。
秦妄怔了两秒，噗嗤笑出声。
这丫头，真不装模作样。
墙头上的俩人，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真收了？”
“不收怎么办？人家秦小将军是往手里硬塞，又不是搁桌上让你挑！”
话音刚落，巷口那儿，一顶软轿慢悠悠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