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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然这时仰起小脸,额前几缕软发被汗水微微沾湿,眼睛亮晶晶的。
“奶奶!奶奶~”
秦老夫人心口像被小手轻轻攥了一把。
“哎哟喂,这小嘴儿可真甜!会喊奶奶啦?”
她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胳膊收得紧紧的。
“成!就冲这声奶奶,我以后待和乐郡主,就跟亲闺女似的!”
陌然咯咯一笑,眼睛眯成了两弯小月牙。
他忽然伸手一指秦妄腰上挂的那把剑,小身子往前倾,挥着小胳膊嚷。
“刀刀!亮亮的刀刀!”
秦妄乐了,左手扶住剑柄,右手解下系带,将佩剑稳稳取下,递过去。
“太沉,你玩个新鲜就行,小心手滑。”
陌然小手一抓,竟稳稳托住了剑鞘,五指并拢扣住底部。
秦妄当场僵住。
屋里其他人也全傻在原地。
才多大点人啊?
胳膊还没剑鞘粗,竟能端得这么稳当?
这娃,怕不是生下来就带着劲儿!
第二天。
和乐郡主住进秦家的事,跟风似的刮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听说没?秦侯爷为了郡主,当面顶撞亲娘!”
“可不是?跨火盆那会儿,他二话不说,把人打横一抱,俩人一块儿迈过去的!”
“和乐郡主命是真硬,守寡才一年,又攀上高枝了。”
“听说秦家那个小团子,周岁刚过就能自个儿走路,还会攥着剑比划!模样活脱脱一个秦侯爷翻版,哄得老夫人天天笑出褶子!”
“可不是嘛!她俩现在黏糊得像沾了蜜的糖糕,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哪像刚没了丈夫的人?”
消息飞进宫里。
御书房内。
皇上歪在龙椅上。
听杨海顺一五一十讲完,嘴角往上一扯,冷笑出声。
“朕原先还担心她背后有郑辞撑腰,不好动。现在瞧瞧,不过是个靠男人疼才活泛起来的寻常女人,旧伤疤结了痂,早就不疼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微凉。
杨海顺弓着腰赔笑。
“皇上慧眼如炬。和乐郡主到底是丫头出身,心气不高,图个安稳罢了。”
皇上点点头,把茶碗搁回案上。
“安王府那边,先撤人。但那东西,还不能松劲儿。”
“奴才明白。”
话音刚落,皇上猛地弓起背。
“咳咳咳!”
杨海顺浑身一激灵,扑上来扶。
“皇上?皇上您慢点儿喘气!”
皇上抬手想开口,可胸口一梗,气息被死死堵在咽喉之下。
“噗!”
一口浓黑血块喷在明黄袍子上。
杨海顺脸唰地白透,嘴唇哆嗦两下,嗓子劈了叉。
“来人!!太医!快叫太医!!”
当值的于太医脚不沾地冲进来,袍角卷起一阵风,扑通跪在龙榻前。
许久,他慢慢松开手,额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讲。”
于太医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皇上……皇上这身子骨啊,是早年扛刀拿枪落下的老根子病,再加这些年操心国事,睡不好、吃不香、心口总悬着事儿,熬得太狠了……”
“熬成什么样了?!”
于太医一闭眼,声音劈了叉。
“熬干了,真熬干了……怕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皇上眼珠子倏地一缩。
“你放屁!”
他抬脚就踹。
可腿一使劲,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拖出去,砍!立刻砍!一个不留!”
于太医当场软了腿,额头咚咚砸地。
“饶命啊皇上!小人句句实话!求您留条活路!”
杨海顺箭步上前,一把托住皇上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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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慢些喘!别气坏自己啊!”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短促。
突然捂嘴猛咳。
喉咙深处传来闷响,喉结上下滚动,肩膀剧烈抖动。
噗!
一口黑紫的血,溅在明黄被面上。
他往后一瘫,整个人塌在龙榻里。
眼皮半阖,视线涣散,连抬手指的劲儿都没了。
接下来好几天,太医院的御医轮番上阵。
没人敢多看皇上一眼。
“油尽灯枯了,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皇上又呕出两口血。
结果手抬到一半,就颤巍巍垂了下去,重重砸在榻沿,发出一声闷响。
太子代掌朝政。
满朝文武走路都放轻脚步。
消息悄悄传进秦家后门。
后花园里,朝歌正弯腰浇花。
壶嘴对准一丛墨菊,水线细细地流。
云梨小跑过来,裙摆掀动,停步时微微喘息,站定就急急开口。
“姐姐,宫里传出来的信,皇上病得厉害,太医们都说……怕是不行了。眼下太子坐镇金銮殿,批折子管政事呢。”
朝歌手腕一顿。
水势未断,壶嘴微倾,一滴水晃晃悠悠,从壶嘴滑出来。
嗒一声,落在菊花瓣尖上,亮晶晶的,晃得人眼疼。
她慢慢抬起头,朝皇宫那边望过去。
日头正毒,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她却硬生生眯起眼,一眨不眨。
上辈子,皇上刚过三十九就走了。
那时她早没了,飘在半空看着全城换白灯笼。
灯笼一盏接一盏挂起,檐角垂着素绢。
看着新帝踩着红毯走上丹陛,靴底踏过青砖缝隙。
当时还替他不值。
那么拼一条命,为江山、为黎民、为祖宗基业,怎么就活不长呢?
现在嘛……朝歌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可云梨瞧得清清楚楚。
“姐姐?”
她忍不住轻唤。
朝歌收回目光,继续浇花。
“该来的,终究来了。”
云梨站在边上,望着她侧脸。
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一空。
屋子里,陌然正握着把桃木小剑,蹲在地上比划来比划去。
秦妄半跪在他跟前,手把手教。
“对喽,胳膊再往上提一提!剑尖儿平着,别往下耷拉。”
陌然绷着小脸,学得有板有眼。
秦老夫人坐在罗汉床里,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手里的佛珠都顾不上拨。
“哎哟喂,这小子将来准能横刀立马,保家卫国!”
朝歌就站在门边,静静瞅着屋里这出戏。
陌然一抬眼瞧见她,立马把小木剑往地上一扔,晃晃悠悠就扑了过来。
“娘!娘!”
朝歌弯腰一把搂住他,顺势把他兜进怀里。
秦妄起身走过来,停在她斜后方。
“宫里那点事,你晓得了?”
朝歌点点头,没多说。
秦妄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巴张了又合。
话卡在喉咙口,没吐出来。
朝歌压根没看他,只顾低头捏陌然的小胖手。
“然儿,祖父送你的木头剑,爱不?”
陌然猛点头,小脸憋得通红。
才满一岁多点,说话全靠猜,一个字要翻好几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