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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昊快步走进手术间，却越想越不对劲。

    王潇能知道一个少见的专用探头倒是不奇怪，可是畸形心脏的传导束并没有那么好找。

    就算有专用探头，一般的主治医生也根本不可能轻易找到。

    难道王潇已经会看MRI片子了？

    沈昊自诩天才，但是在看片方面也只是粗浅的懂一点。

    连一个副主任都是如此，底下的主治医、住院医们就更不会了。

    外科医生就是如此，往往手上功夫了得，诊断方面的能力参差不齐。

    估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给王潇撞着了吧。

    沈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根本不敢想其他的可能性。

    他拆开包装好的人工血管，做好术前准备，一旁的一助李志新已经完成了开胸。

    这个李志新在上次治疗组内讧中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于是现在也被沈昊作为准主治医培养。

    忠诚可嘉，技术嘛，就一般般了。

    此时气闸门被踩开，沈昊看到一位白发老人走了进来，双手抱胸，径直走到手术台旁的观摩位置。

    沈昊盯着老人看了半天，突然心中一动，微微欠身：“这不是朱老主任吗，您怎么来了？”

    朱海鸣摆了摆手：“这不是你们小陈院长缺人，给我喊回来了。没什么，就是听说你要做一台挺复杂的手术，过来看看。

    当年我退休的时候，你已经升到主治了吧，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技术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沈昊心中一喜，他知道当年的大主任的脾气，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理睬的，能得到他的观摩，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了。

    他点了点头，又定了定神，示意技师启动体外循环机，开始手术的关键步骤。

    主动脉瘤切除人工血管置换术，本身就是四级高难度手术，而这台手术还涉及到主动脉弓部、升主动脉以及弓部联合置换，解剖结构复杂，血管吻合难度极大。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大出血，危及患者生命。

    切皮、分离组织、暴露主动脉瘤、阻断血流、切除瘤体、吻合人工血管，沈昊的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展现出了深厚的临床功底和精湛的手术技艺。

    朱海鸣站在一旁，紧盯着沈昊的操作，脸上的神色渐渐从平静变得赞许，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他见过无数优秀的外科医生，却很少有人能在这么复杂的手术中，长时间保持如此沉稳的心态和精准的操作。

    “不错不错，这手法，比当年我退休时还要快，进退有度，精准利落，不愧是我当年看好的人，你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嘛！”

    听到朱老主任的夸奖，沈昊心里有些得意，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可他没注意到，朱海鸣脸上的赞许，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朱海鸣看着沈昊分离组织时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慢着，你太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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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疑惑地看向朱海鸣：“老主任，怎么了？我这操作没问题啊。”

    “没问题？”朱海鸣上前一步，指着手术视野，“你看看你，分离组织的时候，一味求快，不用钝性分离，硬生生用锐器切割，根本没利用好解剖间隙。

    你看这里，小出血不断，虽然不致命，但长期这样，很容易损伤周围的血管和神经，后续并发症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沈昊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在手术中对他指手画脚。

    他自认为这台手术做得并无问题，朱海鸣的指责，在他看来不过是吹毛求疵。

    “老主任，我觉得我这样操作没问题。”沈昊的语气带着一丝抵触，“速度快，效率高，能减少患者的手术时间，也能降低麻醉和体外循环的风险。”

    朱海鸣看着他不耐烦的模样，感到有些失望，他本是好意提点，没想到沈昊如此桀骜不驯，听不进半句劝。

    “罢了罢了，”朱海鸣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趣，“你既然觉得自己没问题，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免得惹人嫌。”

    说罢，他不再看沈昊一眼，转身就往手术间外走，步伐依旧稳健，却少了几分来时的兴致。

    气闸门关闭的瞬间，手术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旁的李志新看着朱海鸣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低声说道：“沈副主任，咱们这样招惹朱老主任，是不是不太好？他毕竟是返聘回来的老专家，在院里威望很高，万一……”

    “万一什么？”沈昊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一个退休的老主任而已，就算返聘回来，手里也没有实权，管不了咱们什么。

    他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走，还能真的为难咱们不成？别管他，继续手术。”

    李志新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重新专注于手中的辅助工作。

    朱海鸣走出手术中心，径直往林高明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子正站在林高明身后，温柔地给他捶着肩膀。

    女子身着浅色职业装，长发披肩，眉眼精致，还颇有几分娇媚。

    林高明见朱海鸣进来，连忙示意孙巧巧停下，笑着起身：“老主任，您怎么回来了？沈昊那台手术看得怎么样？”

    朱海鸣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扫过孙巧巧，坏笑了一下。

    林高明连忙介绍：“老主任，这是孙巧巧，咱们科室的秘书，以前也是我带的学生，做事细心利落，帮我处理科室里的杂事。

    巧巧，这位是朱老主任，咱们心外科的前任老主任，当年可是二院的传奇人物。”

    孙巧巧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朱老主任，您好，久仰您的大名。”

    朱海鸣点了点头：“嗯，小姑娘挺精神的。”

    他看向林高明，谈起了刚才观摩手术的感受，“沈昊那孩子，天赋确实不错，手法娴熟，灵气也足，但是桀骜不驯的，倒有几分当年我的影子。依我看，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模样。”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你之前夸的那个王潇，我也看了他一台手术，天赋一般，好在虚心好学，一点就通，算是个可塑之才，但要说天才，恐怕还差得远。”

    林高明闻言，微微歪了歪头，突然听见“咔吧”一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