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T恤和深色长裤,个子很高,站在门口把光线都挡去一半。
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闪了一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在盛念夕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飞快地移开,看向许知衡。
“生日快乐。”他把袋子递过去。
许知衡接过袋子,笑容有些勉强。
“你不是说忙吗?”
“你生日,忙也得来。”傅深年走进来,扫了一眼那造型浮夸,喧宾夺主的蛋糕。
全程没有再看盛念夕一眼。
林洁看看傅深年,又看看盛念夕,干笑了两声。
招待着落座。
许知衡的朋友们因为傅深年的到来,不小地骚动了一下。
傅深年恍若未见,大喇喇第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盛念夕站在窗边,手机还握在手里。
林洁快步朝着盛念夕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会来,明明说好的...谁知道他怎么...”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们别为难。”盛念夕露出一个笑容。
她和前男友总是能遇见这件事,发生过无数次。
已经麻木了。
许知衡清了清嗓子:
“那个,蛋糕切了吧。”
林洁附和:
“对对对,切蛋糕。”
她张罗着点蜡烛,许知衡配合的笑。
气氛被撑起来了,但撑得很勉强。
许知衡的朋友来了很多,他人缘好,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来了不少,这会都围坐了过来。
蜡烛点燃了。
许知衡许了愿,吹灭了。
林洁鼓掌:
“老公生日快乐!”
大家举杯,傅深年也举了。
他的杯子和盛念夕的杯子离得很远,像是生怕碰到似的。
盛念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许知衡的朋友们也过来吃蛋糕。
有人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家蛋糕很难定,盛小姐,你是怎么订到的?”
“不是我订的,是我的朋友订的。”
“是男朋友吧?盛小姐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这蛋糕不便宜,男朋友应该也是个富二代吧?”
盛念夕不知道怎么回答,端起杯子,含糊过去。
傅深年坐在对面,低头转着杯子。
一声又一声的“男朋友”,扎在他的耳朵里。
他本来不想来的。
赵家骏说今天这个会很重要,赵家骏提前知道了风声,有人要爆他,让他今天一定要去。
但他还是推了。
他知道盛念夕今天一定回来,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
所以,他告诉自己,只来看一眼,不打扰。
可来了,就看到盛念夕站在窗边,接着别人的电话,笑成那样。
他太熟悉那种笑了。
他们恋爱的时候,他总喜欢逗她,一逗她就害羞,就是那种笑。
傅深年以为那是他的专属。
现在,是别人的了。
“小哥哥,你好帅,认识一下呗?”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笑盈盈地看着傅深年。
傅深年连看都没看一眼:“不方便。”
那女人不死心,往他身边凑了凑:
“都是许知衡的朋友,别不给面子嘛。”
说着就把手机递过来。
傅深年下意识看了一眼盛念夕,她正在和林洁说话,笑着,没看他。
他把手机递过去。
“扫吧。”
那女人眼睛亮了,扫了码,加了好友,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手臂挨着他的隔壁。
盛念夕余光看到了。
她转过头,继续和林洁说话,脸上还挂着笑,但手指攥紧了水杯。
林洁没注意到。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沈聿修是神仙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家里的事,你弟弟的事,他都了如指掌。他那样的人物,不应该很忙吗?”
她越说越来劲。“所以说啊,那些拿没时间说事的臭男人,根本不是忙,就是敷衍。有那时间,打两盘游戏了。真是没法比。”
“很多事,都是他的特助杨骏去做的。”
盛念夕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林洁忽然拍了一下额头。
“哎呀,闺宝,我可能对不起你了。”
“怎么了?”
“那天我去医院找你,那个杨骏主动和我打招呼,加了我微信。他给我朋友圈点赞了。就是我前几天发的那条,给许知衡预热生日会的。”
盛念夕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应该是杨骏看到,告诉沈聿修了。所以他订了蛋糕。”
林洁双手托腮。
“不管怎么说,他对你都是真上心啊。闺宝,你就从了他吧。婚后做个沈太太,也不错啊。”
盛念夕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端起水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傅深年旁边的女人又靠近了一些,低头看手机,长发垂下来,蹭到他的肩膀。
“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傅深年没有回答。
他在看盛念夕。
她端着空杯子,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幼稚。
故意让人加微信,故意不躲,就是想看她会不会在意。
她没有。
她一眼都没看过来。
傅深年不知道自己是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
盛念夕放下空杯子,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过傅深年身边,步子没有慢下来,没有看他。
傅深年闻到她的味道,淡淡的花香味。
是她经常用的那一款洗发水。
“小哥哥,我听许哥说,你是做机长的,可以发几张穿制服的照片给我吗?”
那女人靠过来,声音很甜。
盛念夕不在,傅深年也没必要演给谁看,面上逐渐露出烦躁。
许知衡赶在他暴露之前走过来,低声对那女人收了句什么,女人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许知衡看着傅深年,忍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你今天那个会,据说很重要,真不去了?”
“不去了。”傅深年举了举杯,“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还是你更重要。”
“你别跟我装,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拿我当挡箭牌呢,这个锅我不背。”
傅深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反驳。
许知衡医生职业病犯了,忍不住问: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够?眼下发青,气色很差。”
傅深年语气都是低沉的:
“每天断断续续,能睡两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