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京大酒店，顶层VIP厅。
空气安静得甚至有点吓人。
地上还残留着几颗碎裂的象牙骰子，那个叫史密斯的洋鬼子留下的划痕还清晰可见。
雷龙，这位在澳门道上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佬，此刻正搂着苏哲的肩膀，满脸红光地要拉着他拜把子。
苏哲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正摩挲着那张存有一千万的黑卡，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笔钱合法化。
然而，那声突如其来的吸气声，打破了这“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苏哲和雷龙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王胖子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里正抓着那部手机。
他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汗水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淌。
“胖子，你羊癫疯犯了？”苏哲皱眉问道。
王胖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屏幕。
刚才打架的时候，这手机一直卡在桌腿缝隙里。
因为角度隐蔽，没人注意。
现在拿起来一看……
屏幕一直亮着。
而且……
界面显示的是：【苏哲个人直播间】。
状态：【直播中】。
在线人数：【5000万+】（热度爆表）。
弹幕：【99999+】（卡死状态）。
王胖子哆嗦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哲……哲哥……直播……没关……”
轰！
苏哲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没关？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关？
也就是说……
自己单手捏碎骰子、飞牌切史密斯雪茄、雷龙把一千万黑卡塞进自己兜里、甚至现在还要跟自己拜把子分地盘的画面……
全特么直播出去了？！
而且还是那种“桌底偷拍视角”，看起来更像是真的犯罪实录了啊！
苏哲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这还洗个屁啊！
之前的“悍匪演习”还能说是演戏，现在这是真刀真枪的黑帮现场啊！而且自己兜里还揣着一千万“赃款”！
苏哲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胖子手里的手机镜头。
虽然隔着几米远，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满屏的弹幕：
“卧槽！实锤了！苏哲就是黑帮大佬！”
“我就说他不像演的！这特么根本就是本色出演！”
“警察叔叔快来啊！这里有人在澳门当教父！”
“那个雷龙给了苏哲一千万？还说分一半地盘？这算不算巨额涉黑资产？”
“苏哲：我不装了，我是摊牌了，我是澳门话事人。”
“这哪里是综艺，这分明是《教父》纪录片！”
此时此刻。
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赵刚队长正端着保温杯，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手里的枸杞茶洒了一裤子都不知道。
“队长……这……”
旁边的警员小李咽了口唾沫，“这苏哲……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刚才那个黑卡交易，涉嫌洗钱或者非法收入吧？”
赵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血压蹭蹭往上涨。
“这小子……”
“他是真把澳门当自己家了啊！”
“赶紧！联系澳门司警！别让这小子真跟雷龙拜了把子！到时候性质就变了！”
就在这时，赵刚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那是国际刑警联络处的专线。
赵刚手一抖，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赵队，我们监测到有一个疑似国际犯罪集团核心成员在澳门活动，代号‘苏哲’，请确认该人员是否为我方卧底？”
赵刚：“……”
卧底个锤子！
他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艺人啊！
……
澳门，葡京酒店VIP厅。
苏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现在关直播？那就是做贼心虚，更是坐实了“黑社会”的身份。
解释？怎么解释？说雷龙是群演？说史密斯是道具？说那一千万是道具卡？
谁信啊！
但是，为了不进去踩缝纫机，必须得圆回来！
哪怕是硬圆，也得圆回来！
特别是兜里这张卡，绝对不能留！
苏哲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面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依旧那么从容、淡定。
他缓缓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尖夹着那张刚才雷龙硬塞给他的黑卡。
他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啪！”
苏哲把那张价值一千万的黑卡，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雷龙愣住了：“苏老弟，你这是……”
苏哲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镜头，疯狂给雷龙打眼色。
那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龙哥！演戏！演戏懂不懂？”
苏哲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呢！你想让警察现在就冲上来把你这儿封了吗？这钱我不能收，这是道具！道具！”
雷龙毕竟是老江湖，一听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了。
直播？
几千万人？
警察？
卧槽！
雷龙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在澳门虽然有势力，但也是要讲规矩的。聚众赌博、打架斗殴这种事，私下里干干还行，要是直播出去……
那特么就是找死啊！
“懂！懂了！”
雷龙赶紧点头，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哲转过身，重新面对镜头，一脸轻松地说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刚才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演员请就位》特别节目——《澳门风云》的沉浸式试演片段。”
“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
“刚才那位史密斯先生，其实是我们请来的好莱坞特技演员。地上的血？那是番茄酱。”
“至于这位雷先生……”
苏哲指了指雷龙，“他是这间酒店的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特别配合我们演了这场戏。”
“刚才这张卡，也是道具卡，为了节目效果。”
苏哲心痛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卡，强颜欢笑，“来，龙哥，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苏哲把镜头怼到了雷龙脸上。
雷龙这辈子砍过人、坐过牢、谈过几亿的生意，但从来没面对过这种阵仗。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想到后面有几千万人甚至警察在看着自己……
雷龙紧张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僵硬地抽动了两下，然后缓缓抬起那只纹着青龙的大手。
比了一个剪刀手。
“耶……”
雷龙用一种能吓哭小孩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大家好，我是……小雷。”
全网静止了一秒。
然后，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小雷！”
“这可是雷龙啊！澳门道上的教父级人物！居然对着镜头比耶？”
“苏哲牛逼！能让雷龙配合演戏，这面子也没谁了！”
“虽然我知道苏哲在忽悠我，但我还是信了，毕竟雷龙都比耶了。”
“这反差萌！爱了爱了！”
“苏哲：只要我忽悠得够快，警察就追不上我。”
苏哲看到弹幕的风向终于变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
糊弄过去了。
虽然损失了一千万，但至少保住了小命。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要收工去吃宵夜了。”
苏哲不想再多生枝节，准备让胖子关掉直播。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声音之大，仿佛就在楼下。
紧接着，VIP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服务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
“龙哥！不好了！”
“楼下……楼下全是警察！”
“还有特警！手里拿着冲锋枪！把酒店包围了！”
雷龙刚才还比着耶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苏哲拿着手机的手，也抖了一下。
直播间里，观众们听得清清楚楚。
“卧槽？真警察来了？”
“这剧本……玩得这么大吗？”
“苏哲：我说这是为了艺术，警察叔叔你信吗？”
“完了，这次真要进局子了！”
苏哲看着那个服务员，又看了看窗外闪烁的红蓝警灯。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
“如果我说，这也是节目效果……”
“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