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铁砧城还在沉睡。

    

    苏寒已经收拾好装备。背包里是三天份的口粮、医疗包、替换衣物，还有秦风给的一套基础工具——多功能匕首、绳索、照明弹。最重要的东西贴身携带：抑制器、两管应急用的镇定剂、以及父亲留下的那块银色怀表。

    

    他检查完最后一件物品，将背包拉链拉好。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但街道上依然昏暗，只有零星几点灯光亮着——那是其他准备出城的猎人团队。

    

    走廊传来脚步声。

    

    凌霜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上了全套野外作战服：深灰色的防水外套、多口袋战术背心、高筒靴。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一把手枪和两把短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把几乎等身高的重型狙击枪，枪身经过改装，加装了源能稳定器和热成像镜。

    

    “准备得怎么样？”她问。

    

    “可以出发了。”苏寒背起背包。

    

    “跟我来，其他人已经在车库里了。”

    

    凌霜领着他下楼，穿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建筑后方的大型车库。车库里停着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装甲车：车身覆盖着厚实的复合装甲板，车窗是防弹玻璃，轮胎是宽大的全地形胎。车顶上安装着旋转炮塔和探测天线。

    

    秦风正在检查其中一辆车的引擎。他也换上了作战服，但比凌霜的轻便许多，主要装备是一把突击步枪和一台便携式终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早。烙印情况稳定吗？”

    

    “抑制器还管用。”苏寒活动了一下左臂，“只要不主动激发，暂时没问题。”

    

    “那就好。”秦风合上引擎盖，“腐爪沼泽的源能浓度是正常区域的五到八倍，烙印觉醒者在那里就像磁铁——不仅会吸引源能粒子，还可能吸引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变异体。”接话的是从另一辆车后走出来的第三个人。

    

    那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深棕色短发，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鹰。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皮质护甲，腰间挂着双枪，大腿外侧绑着战术匕首。

    

    “我叫叶澜，‘守望者’三级侦查员。”她朝苏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秦风博士的护卫兼向导。我在腐爪沼泽边缘地带执行过十二次任务，勉强算熟悉那里的环境。”

    

    凌霜补充道：“叶澜是源能视觉觉醒者，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源能流动和生物信号。有她在，我们能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

    

    “大部分？”苏寒捕捉到这个词。

    

    叶澜耸耸肩：“腐爪沼泽是活的。地形、植被、甚至是空气成分都在不断变化。上次安全的路线，这次可能就变成了死亡陷阱。我只能保证避开已知的高危点，但新的威胁……得靠运气。”

    

    “运气向来不是我们的强项。”秦风苦笑着摇头，“好了，都检查完了。苏寒，你坐第二辆车，跟我一起。凌霜开头车，叶澜押后。”

    

    五分钟后，车队驶出车库。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城防军偶尔经过。铁砧城的城门在凌晨五点准时开启，守军检查了凌霜出示的通行证——那是“守望者”组织的高级任务许可——然后挥手放行。

    

    三辆装甲车驶出城门，进入荒野。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平坦。这是铁砧城维护的贸易路线，虽然颠簸，但至少没有大的障碍。苏寒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防弹玻璃观察外面的景象。

    

    灰暗的天空下，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泽：枯黄的杂草、裸露的黑色岩石、远处扭曲的树木残骸。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那是旧时代留下的辐射尘埃，经过几十年仍未完全沉降。

    

    “很荒凉，对吧？”秦风一边开车一边说，“但这已经算是‘安全区’了。再往北走一百公里，进入腐爪沼泽的范围，那才是真正的地狱景象。”

    

    “你去过？”

    

    “三次。都是短期科研任务，最长的一次待了七天。”秦风调出车载终端的地图，“腐爪沼泽的形成原因至今没有定论。主流理论认为，是旧时代的生化武器泄漏加上源能爆发共同作用的结果。那里的土壤、水源、空气都含有高浓度源能和变异毒素，普通防护服只能撑两个小时。”

    

    “那你们怎么……”

    

    “特制防护服，内部循环供氧，外加源能过滤层。”秦风指了指自己衣领上的一个小装置，“这个徽章其实是微型力场发生器，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阻挡大部分有害粒子和低强度辐射。但持续使用会消耗源能电池，我们每人只带了三块备用。”

    

    苏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作战服：“那我呢？”

    

    “你的烙印本身就是最好的防护。”秦风看了他一眼，“深渊烙印的特性之一是‘吞噬’，它会本能地吸收周围的游离源能，包括那些有害的部分。当然，这也会加剧你的负担，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控制住。”

    

    “我会尽力。”

    

    “尽力不够。”秦风的声音严肃起来，“在腐爪沼泽，失控就意味着死亡。不光是你的死亡，还可能连累整个团队。苏寒，我同意凌霜带你来，是因为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但如果你成为负担……”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寒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

    

    车队继续向北行驶。

    

    随着距离铁砧城越来越远，道路状况开始恶化。平整的土路变成了坑洼的碎石路，然后是泥泞的荒野。装甲车的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身剧烈颠簸。

    

    两小时后，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不是正常雨水，而是带着淡黄色、有刺鼻气味的酸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防弹玻璃表面的特殊涂层抵抗住了侵蚀。

    

    “进入污染区了。”秦风按下一个按钮，车身外部喷出一层透明凝胶，进一步隔离酸雨，“还有三十公里到达腐爪沼泽边缘。我们会在那里做最后一次补给检查，然后正式进入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