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唯一现实的选择。”秦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讽刺。
“不一定非要去。”叶澜说，“凌霜，我们可以回据点，向协会报告一切，让协会派遣专业的辐射处理队和科学家去调查。他们有更好的装备，更多的资源。”
“然后协会会怎么做？”凌霜问，“他们会封锁整个区域，把种子当作危险品封存，禁止任何人接触。或者更糟，他们中会有人想要利用种子的力量，用于控制、用于权力。秦风，你比我更了解协会的内部政治。你真的认为，如果我们把这一切交给协会，他们会做出对人类最有利的决定，而不是对掌权者最有利的决定？”
秦风无法反驳。他在猎人协会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权力斗争，见过太多理想主义被现实磨平棱角。凌霜说得对，如此重大的发现，如此巨大的力量，一旦进入协会的视野，就会成为政治筹码，而不是人类的希望。
“那如果我们三个去呢？”叶澜问，“我们有防护装备吗？能承受多少辐射？在那种环境下，我们需要多少时间完成所谓的‘仪式’？”
凌霜打开银色圆筒。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按下圆筒侧面的隐藏按钮，筒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分成两半。里面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而是一团柔和的光。那光被束缚在圆筒内部的某种力场中，像一颗微型恒星，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
“这是...”秦风屏住呼吸。
“凯瑟琳的种子。”凌霜轻声说，“稳定的灵质样本。阿尔弗雷德的书上说，种子本身会产生一种防护场，能够中和一定程度的辐射和有害能量。只要我们靠近它，就会受到保护。”
“能保护多大范围？”叶澜问。
“书中没有具体说明，但提到‘足以保护携带者及其同伴’。”凌霜看着那团光，“我相信，既然阿尔弗雷德和凯瑟琳计划让人前往能量节点，他们一定会考虑到防护问题。”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废墟的景象。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天空下，残破的建筑像巨兽的骨架。风吹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是一个破碎的世界，一个在灾难后挣扎了四十多年仍未恢复的世界。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背对着他们说，“大灾变摧毁了旧世界，但没能摧毁人类的愚蠢。我们还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争夺资源，分裂成小团体，互相猜疑，为了一点权力和安全感出卖他人。猎人协会本应是保护者的组织，但现在越来越像另一个政府，有官僚，有腐败，有内斗。”
他转过身，表情坚定：“好，我们去。不是因为我相信旧世界的鬼魂留下的计划，而是因为...因为也许，只是也许，这是我们打破循环的机会。即使失败了，即使我们都死在那个该死的核电站里，至少我们尝试了。至少我们没有在恐惧和妥协中，让人类最后的希望变成另一个权力游戏。”
凌霜点头。叶澜也点头。
三人开始制定计划。从安全屋到核电站大约三十公里，要穿越第八区的部分废墟和一片被称为“腐蚀之地”的污染区。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旅程需要两天，但考虑到辐射威胁，他们必须尽快通过污染区。
他们检查了所有装备：武器，弹药，食物，水，医疗用品。安全屋里有基础的辐射防护装备——防护服和面罩，虽然旧但还能用。加上种子可能的防护场，应该能提供足够的保护。
“我们需要在正午前出发，这样可以在天黑前通过腐蚀之地的大部分区域。”叶澜研究着地图，“核电站周围的辐射水平在夜间会波动，有些区域在日落后会变得更危险，因为温度变化导致辐射尘扬起。”
“种子怎么办？”秦风看着那团光，“我们不能就这样拿着它走吧？太显眼了。”
凌霜找到圆筒的重新封闭方法，轻轻一推，两半圆筒合拢，光芒被遮蔽。但透过半透明的外壳，仍能看到内部微弱的光晕。
“放回背包，应该不会太显眼。”她说，“但我们得小心，如果遇到其他人，尤其是清道夫或掠夺者，不要暴露这个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在安全屋里吃了最后一顿热餐——用便携加热器化开的压缩食物，虽然味道单调，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凌霜注意到，叶澜和秦风都吃得很快，很专注，仿佛这是最后一餐。
也许真的是。
第五章腐蚀之地
离开安全屋时已是上午九点。天空是废土典型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似乎随时会下雨。那将是个问题，因为雨水会扬起地面上的辐射尘，形成“酸雨”，对皮肤和呼吸系统都有害。
“希望雨能等我们通过腐蚀之地再下。”秦风抬头看天，调整着防护面罩的straps。
他们选择了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已知的变异生物巢穴和掠夺者经常出没的区域。但“相对安全”在废土上是个相对概念，他们仍然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最初几公里比较顺利。废墟虽然破败，但道路还算清晰，偶尔能看到旧世界的路标，尽管大部分已经锈蚀或倒塌。凌霜走在中间，叶澜在前方探路，秦风断后。他们保持着战术队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腐蚀之地的边缘。
从远处看，腐蚀之地像一片巨大的灰色沙漠，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沙子，而是一种细密的灰白色粉末，覆盖了一切。树木枯萎发黑，像炭笔画出的轮廓。建筑物表面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化学品的混合气味，即使戴着防护面罩也能隐约闻到。
“这里的辐射水平已经是安全值的五倍。”秦风检查着手持辐射计，“还好，我们的防护服能应付。但不要逗留，快速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