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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最后一丝暑气，在几场连绵的秋雨后，彻底散尽了。
燕京迎来了它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天总是很高，云总是很淡，空气里瀰漫著乾爽的桂花香气。
乡下別墅的阳光房里，地暖开得很足。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铺著一张色彩鲜艷的爬行垫，上面散落著各种摇铃、布书和磨牙棒。
快十个月大的苏知意，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摇篮里吃了睡、睡了哭的“小豌豆”了。
她爬得飞快，小小的身子像个上足了发条的“小炮弹”，对屋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无穷的探索欲。
她最爱干的事，就是趁爸爸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到沙发底下，或者去啃落地窗帘的流苏。
每当这时，苏幕就得趴在地毯上，和小傢伙斗智斗勇。
这天中午。
苏幕穿著身宽鬆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爬行垫的中央。
他手里拿著一个新买的、能发出清脆声响的拨浪鼓，有节奏地摇晃著，试图吸引正在不远处“研究”一个抱枕的女儿。
“知意，看这里，到爸爸这里来。”
小知意听到声音，好奇地抬起头。
她已经能发出“a-a”、“da-da”之类的模糊单音节。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但足以让苏幕这个新手奶爸开心一整天。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拨浪鼓上停留了几秒，隨即又失去了兴趣，转头继续和那个比她还大的抱枕较劲。
苏幕无奈地嘆了口气，自家闺女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谁。
而就在离这片“混乱战场”不远的沙发上，沈星若膝盖上放著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
休了大半年的產假，她早已回归了工作。
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拼搏在一线。
现在的她，已经居於幕后，鲜少出现在公眾视野。
而且，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是选择“半居家办公”模式。
她將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了丈夫和女儿。
只有在一些必须她亲自出席的重大会议时，才会回公司一趟。
此刻，她正戴著无线的降噪耳机，通过视频连线，听著秦霜和一眾高管关於星若传媒下一个季度財务预算的匯报。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偶尔开口说上两句，提出的观点依旧一针见血，气场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但时不时地，她的视线会从屏幕上那冰冷的数据上移开，飘向地毯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当看到苏幕被女儿无视后那副吃瘪的表情时，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深处，会融化成一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一个小时后，视频会议结束。
秦霜在镜头里打趣道：“沈总，刚才开会，我怎么好像听见小豌豆在咿咿呀呀地叫唤她现在会喊爸爸妈妈没”
沈星若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笑了笑：“还没呢，现在就是无意识地喊。苏幕现在想著法子让小豌豆先喊爸爸呢。”
“先喊爸爸好，以后要干什么都喊爸爸，你就轻鬆多了。”
“还能这样”
“那不必须的”
“那看来我得帮苏幕一把。”
……
下午茶时间。
周素韵的每日例行视频电话，雷打不动地准时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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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把手机支架放在地毯上，调整好角度，镜头正好对著正在努力啃自己脚丫子的苏知意。
屏幕一接通，周素韵和沈天雄的脸就挤满了整个画面。
“知意呢快让我看看我的乖外孙女！”
“今天辅食吃得怎么样南瓜泥喜欢吗”
“小牙长了几颗了给她买的那套磨牙玩具喜不喜欢”
“天气凉了，出门记得给她多穿一件小马甲。”
沈天雄和周素韵一堆输出，苏幕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就在苏幕想好先回答哪个问题时。
小知意的双腿就像装了马达似的，整个屋子乱窜。
沈天雄看了也不恼，只是在一旁夸：“我家小知意的两只小腿真有劲！”
……
傍晚，苏幕抱著苏知意在院子里看夕阳。
秋天的落日很美，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慢悠悠地沉入西山，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油画般的橘红色。
这段时间，苏幕总是不厌其烦地指著自己，用各种夸张的语气，教女儿喊“爸爸”。
但小傢伙总是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偶尔蹦出个“a”，或者“da”，就是不肯清晰地喊出那两个字。
沈星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苏幕的肩上。
苏知意看到妈妈，立刻兴奋起来，在爸爸怀里扑腾著小胳膊小腿，咿咿呀呀地叫著：“呀！呀！”
沈星若一脸得意地看向苏幕，挑了挑眉，像是在无声地炫耀自己的胜利。
苏幕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蛋，“乖女儿，喊爸爸。”
苏知意眨巴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苏幕。
然后，奶声奶气地跟著喊了一声：“ba……ba！”
！！！
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只剩下那一声稚嫩的、带著奶味的呼唤，在他耳边无限循环，然后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臟。
隨之而来的狂喜，淹没了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苏幕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他低下头，在女儿粉嫩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又抬头看向同样愣住的沈星若，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等等。”
沈星若顾不上理会苏幕那傻乎乎的笑容，快走两步凑上前。
她伸手轻轻捏住小知意正四处挥舞的肉感小手，也试图引导：
“小知意，看著妈妈，跟妈妈念，a……a，妈——妈！”
“ba……ba！ba！”
“妈妈！”
“爸爸！”
“妈妈！”
“爸爸！”
“苏知意！”
“爸爸！”
沈星若有些破防地闭了闭眼。
“哈哈哈！”
抱著女儿的苏幕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