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是安排好的,但危险是不可控的,她在医院重伤醒来,听到医生说两条腿受伤严重,尤其右腿以后很有可能会残疾时,说不难过是假的。
那时候夜里做梦,梦到跳舞、获奖、掌声,醒来后都忍不住会哭。
即使容璟照顾她、爱上她、要娶她,这份遗憾依旧无法抹去。
可她得向前看,不能停,这条路断了,她果断选择另一条感兴趣的路,自学珠宝设计,听课,画图,从零开始,后来花高价从高校找名师一对一辅导教学。
结婚的那天,沈星鸳以为会苦尽甘来。
然而,天不佑她。
这条命,从未被老天眷顾过。
沈星鸳说完了,对容父容母深深鞠了一躬,害怕和紧张导致脸色发白:“干爸,干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
她又看看容婉,后退几步从容婉怀里出来,同时把手抽出,忍了又忍的眼泪终是在这时落下:“不管我有什么苦衷,骗了就是骗了。”
“离婚不是容璟的错,错在我,他忍了快三年才找我对峙,这三年在容家的安稳生活,是他和你们给我的。”
沈星鸳没脸看他们,也不敢等他们的回答,又鞠躬后落荒而逃。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些对她好的人会责怪她,会疏远她。
心口闷痛,沈星鸳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走得更快,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不过是失去而已。
最差就是回到从前什么都没有而已。
秦臻臻和秦念不在门口,沈星鸳也顾不上她们,马上要进电梯时胳膊忽然被人从后拉住。
力道很大,她被迫随着拉扯停住,转身。
看清眼前人,她的眼睛惊愕睁大,追出来竟是容璟。
容璟的神色很复杂,眼中一片混乱,却仍有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沈星鸳低头看看被他拉住的手:“林梓宁和沈明谦关系那么好,如果沈明谦把我当亲妹妹看,林梓宁会三番五次地羞辱我吗?”
“就是因为我,沈明谦才能和林梓宁称兄道弟。”
容璟深深蹙眉,手上攥得更紧:“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解释过的,”沈星鸳苦笑,“我只说了一句,你就不愿意听了啊。”
她缓缓把手抽出,退后两步,平静从容地看着他,那些以前纠缠自己的爱与痛苦都变得很淡:“从新婚夜当晚你开始疏远我,三年了,你有往深了调查过我在沈家的处境吗?你已经认定我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解释有用吗。”
容璟的额角抽动几下。
沈星鸳抹去眼角的湿润,发自内心地朝他释怀一笑。
“容璟,我爱过你,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暗恋你了。”
“我一直记得,我刚和婉婉认识刚到容家时,因为紧张放不开,你给我糖吃,很照顾我,对我比对婉婉还要好。”
“我在沈家被沈明谦欺负,跑来找婉婉,那天容家没有人,我在下雨天蹲在你家门口大哭,是你撑伞帮我挡住雨,是你把我带进你家,叫医生,喂我喝药,耐心哄我,逗我开心。”
“我被林梓宁骚扰时,你救我,为了我动手。”
“车祸后我躺在医院,你每天照顾我,前半个月你哪里都不去,开会工作都是在病房,后来不管多晚你都会来医院陪我。”
“你表白的那天,我觉得我暗恋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以前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你求婚的那天,我整晚没有睡着。”
“筹办婚期期间,你对一切都很上心,举办婚礼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沈星鸳越笑越甜,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深呼吸,眉眼弯弯:“年少时最甜的那颗糖,是你给我的。”
“这场婚姻是我偷来的,不明不白的开始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骗了你,对不起。”
“容璟,祝你和秦小姐幸福。”
沈星鸳转身离开,一步步走出山庄。
这里很偏,不好打车,她边顺着空旷的公路走,边在打车软件上叫出高价,等待司机接单。
有水忽然滴在她的脸上。
下雨了。
今天的天空一直有些阴,预报说有雷阵雨,雨开始越下越大,这阵雨来得很急。
沈星鸳把打湿的长发往后抹,仰头看天,汹涌的眼泪从眼眶不断流出。
山庄里,容璟下颌紧绷,僵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手里很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容璟想起新婚夜那晚,白天宴请的宾客虽然不多,但流程复杂,结束后他和沈星鸳都累得不行,但娶到她他真的开心,对第一次夫妻情事更有期待。
可家里没有避孕套,她才刚二十岁,身体又不好,不适合怀孕,他不愿意让她吃药,所以出去买。
那通电话是那时候打来的。
秦臻臻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大学时活动楼里突然起火,秦臻臻不顾危险冲进来找他,他们被困在楼内,后来消防人员进来救人,她把先逃生的机会让给他,可后来秦臻臻似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渐渐放下,被沈星鸳吸引。
秦臻臻说她在酒会上看到沈明谦,沈明谦喝醉了对几个朋友谈起沈星鸳,提到车祸是沈星鸳为嫁入豪门一手安排的。
他不信,可秦臻臻有录音。
沈明谦的话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当晚没有回去,第二天喝醉了回家,问沈星鸳爱不爱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他,沈星鸳说爱,说没有。
然而,真相竟是如此吗?
容婉和叶辰也出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问他:“鸳鸳呢?”
容璟指了指电梯方向,表情怔怔的:“走了。”
“妈的,”叶辰紧张起来,“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她又不开车,怎么回去,我去找她!”
容婉也想跟着去,被容璟抓住。
容璟的心里乱成一团,又继续求证:“她真的没有撒谎?”
容婉表情复杂:“哥,沈明谦在紫禁阁羞辱鸳鸳,是叶辰亲眼看见的,叶辰脸上还没好的伤就是和沈明谦互殴导致的。”
“我们认识鸳鸳那么多年,她是什么人应该心里有数的呀。”
“我和爸妈都不是傻子,鸳鸳对我们的好,不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容婉把手挣脱,也跑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