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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琉璃轻盈地翻墙而入，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她先来到姜老爷子的房间，将竹管轻轻插入窗纸，吹入麻醉剂。
接着是姜金宝的房间。这个亲手重伤她大哥的罪魁祸首，此刻正鼾声如雷。姜琉璃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剂量，确保他再也醒不过来。
而后是姜铜宝的房间，再接着是老宅的几个孩子。
老宅的孩子在老宅人的潜移默化下，全都是坏种。当初没少欺负二房的孩子，所以这次，她也并不打算手下留情。
但是当她来到柴房，看到裹着一张破棉被，缩在柴房角落里的姜小花时，姜琉璃握着竹管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年仅十岁的堂妹，与老宅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记得，前年冬天姜小花曾偷偷给发烧的姜墨书送过一碗热粥；
她也记得，姜小花总是默默帮姜桃捡柴，却从不敢让老宅的人知道。
月光透过柴房的破窗，照在姜小花稚嫩却布满冻疮的脸上。
她蜷缩在破棉被里，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挂着泪痕。
姜琉璃终究没有往这个屋子里吹蒙汗药……
她走出宅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姜家老宅……
头顶上的繁星慢慢被乌云笼罩，无数银龙穿梭在乌云中，就像是有一场末世之劫要降临人间。
“轰隆——”
“轰隆隆——”
一道道惊雷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在老宅的屋顶上。
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柴房里的姜小花被雷声惊醒，她惊恐地坐起身，透过破窗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和一道道雷电劈在正屋和东西厢房上，那些地方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而奇怪的是，她所在的柴房虽然离正屋很近，却没有被一道雷电击中。
“阿爷！阿奶！爹！娘！”她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救人。
但当她推开柴房门，看到正屋和厢房已经被熊熊烈火吞噬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惨叫声。
姜小花站在柴房门口，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表情从惊恐逐渐变得复杂。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被阿奶用藤条抽得浑身是伤；
她想起去年除夕，全家人都在吃饭，亲爹却因为家穷，就连除夕夜都吃不上一口饱饭，将气撒在了她的身上，那夜，她无缘无故被亲爹打的满身淤青……
她想起娘总是说她是“赔钱货”，动不动就打骂她，而不管是亲兄弟和堂兄弟也因为自己的不得宠，从小到大一直欺负她...
火光中，姜小花仿佛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阿奶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从不分给她；
爹娘背着她商量，再养她两年就将她卖了，换钱给弟弟攒着娶媳妇……
一滴眼泪从姜小花眼角滑落，但很快就被热浪蒸干。
她望着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亲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与火场相反的方向跑去。
屋中响起姜老太的咒骂声，“死丫头，快来救我，否则我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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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雷声惊醒，就看到房子着火了，她想跑，可是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只能看着大火越烧越近……
她看到孙女，本以为有救了，可是她在孙女眼中看到了恨意与决绝。
她知道这个孙女不会救她，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让她控制不住的开始尖叫咒骂，然而，姜小花却没有回头……
“小花，别走啊！小花，娘站不起来，你快救救娘啊……还有你的弟弟们，他们可都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烧死啊！”
姜小花的亲娘吴氏凄厉地哭喊着，声音在火海中显得格外绝望。
姜小花的脚步猛地顿住，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弟弟？那三个总是抢她食物、欺负她的弟弟……
她想起去年冬天，大弟故意把她的棉被扔进水缸，害得她差点冻死；
她想起前几日，小弟偷了邻居家的鸡蛋栽赃给她，害得她被爹爹打得遍体鳞伤...
“小花！娘求你了！救救你弟弟们吧！”吴氏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娘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对你好...”
姜小花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不过是娘在生死关头说的谎话。
若是真能活下来，明日她依旧会是那个被随意打骂的“赔钱货”。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她不会为了这样的一群恶魔，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火势那样大，她娘根本没想过她要是冲进房间，会不会被烧死……
既如此，她又为何要拼了命去救他们？
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去，将那些哭喊和咒骂都抛在身后。
奇怪的是，那些肆虐的雷电仿佛有意识般，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她在院子外面站了很久，听着里面传来凄惨的惨叫声，才不紧不慢的在村子里大喊。
“快来人啊！不好了，雷电烧了我家的宅子，我的家人都被困在屋子里了，你们快去救救他们吧！”
“……”
村里人本就被雷声惊醒，此时听到哭喊声，纷纷披衣起身，提着水桶往老宅赶去。
然而火势实在太大，加上雷电还在不断劈落，村民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宅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雷也太邪门了，怎么就专劈姜家老宅？”
“怕是又遭天谴了吧？今日他们不又去二房闹事儿了吗？还把大彪打得头破血流，我觉得是二房的人之前受了太多的苦，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之前好几次警告姜家人不要太过分！
可是老宅的人坏到极致，白日里又去欺负了人，这才全家遭了报应。
这么大的活，除了姜小花那个心眼还不坏的，竟然全都没有逃出来，这不是报应是啥？”
“哎！那孩子也是个可怜见儿的，才十三，家中又被烧成了这个样子，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
村子里的人站在老宅外，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他们的最前面，姜小花跪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眼前吞噬了她所有过往的熊熊火海。
她的脸上害怕的泪痕早已被热浪烘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村民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她仿佛听见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