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快到了……”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地图。
“博士，我们的氧气不多了，电池也快耗尽了。”汉斯在一旁低声汇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死路才是最好的生路。”赫伦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陆渊一定以为我会躲起来。他永远也想不到，我会把手术刀直接插进他的心脏。全速前进！目标，定远港！”
海面之上，月黑风高；海面之下，暗流汹涌。两个处于时代巅峰的男人，正隔着茫茫波涛，进行着最后一场赌上命运的心理博弈。
定远港外海，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平日里繁忙的渔船和商船早就被清空了，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灰色的海浪在无休止地拍打着。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却隐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十二艘大乾最新锐的“猎豹”级驱逐舰，分成了三个编队，呈扇形散开，缓缓地在海面上巡弋。它们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舰首劈开波浪，像一群正在搜寻猎物的狼群。
而在更远的地方，几艘轻型猎潜艇正拖着长长的声纳缆绳，在海面上画着“8”字形的航线。
天空中，两艘巨大的硬式飞艇悬停在云层下方。吊舱里的观察员拿着高倍望远镜，连海面上漂浮的一块木板都不放过。
“报告！三号声纳浮标有反应！”
“猎豹01”号驱逐舰的舰桥上，声纳兵突然大喊一声。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舰长赵刚猛地扑到声纳台前：“是什么？方位？距离？”
“方位120，距离三千码！声音很微弱……像是螺旋桨的声音！”
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血的鲨鱼。
“右满舵！全速前进！准备深水炸弹！”
“是！”
整个舰桥瞬间忙碌起来。舵手猛打方向盘，巨大的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向着目标海域冲去。
然而，五分钟后。
“报告……声音消失了。”声纳兵摘下耳机，一脸沮丧，“好像是一群鲸鱼游过去了。刚才的声音是它们发出的叫声干扰。”
“妈的！”赵刚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这群畜生，偏偏这时候来凑热闹！”
类似的虚惊，在这两天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每一个水手都绷紧了神经。这种看不见敌人的等待，比真刀真枪的干仗还要折磨人。
“舰长，陆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大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咱们都在这儿守了两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赫伦那家伙真的会来吗？他又不傻，咱们这阵势，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个陷阱。”
赵刚瞪了他一眼：“闭嘴！陆大人的判断什么时候错过？让你守你就守，哪那么多废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刚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大海太大了，藏一艘潜艇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天气开始变了。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突然刮起了狂风。乌云像压在头顶的棉被一样厚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海浪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几米高的巨浪拍打着舰体，让这艘两千吨的驱逐舰像一片树叶一样摇晃。
“这鬼天气！”赵刚抓着扶手，努力稳住身体，“声纳效果会大打折扣的！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种天气，最适合浑水摸鱼！”
与此同时，水下六十米。
“复仇号”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正借着海浪噪音的掩护，悄悄地穿过了第一道防线。
赫伦听着头顶传来的螺旋桨声，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
“听听，大乾人的军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博士，风浪很大，我们的潜艇晃动得很厉害。”汉斯扶着舱壁，脸色苍白。
“风浪越大越好。”赫伦的眼神狂热，“这噪音就是我们最好的隐身衣。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声纳，现在全是聋子！”
“可是前面的水雷网怎么办？”
“我们从窄，但刚好够我们钻过去。大乾人肯定以为没人敢走那里，因为那里水流湍急，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岩石。”
“但他们忘了，我是这艘潜艇的设计师。我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赫伦亲自走到了舵手的位置上，一把推开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舵手。
“滚开！我来开！”
他双手紧紧握住舵轮，感受着船体传来的每一次震动。
“来吧，宝贝。带我们穿过地狱。”
在赫伦精湛到近乎变态的驾驶技术下，“复仇号”像一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在漆黑深邃的海沟里穿行。两边的岩石距离艇身只有不到两米，稍有偏差就是粉身碎骨。
但赫伦的手稳如磐石。
两个小时后。
“复仇号”奇迹般地穿过了海沟，绕过了所有的水雷网，出现在了定远港的内防区边缘。
透过潜望镜，赫伦已经能看到远处港口那明亮的灯光。
特别是停在码头正中央的那艘巨舰——“定远号”。它灯火通明，庞大的舰身在雨幕中显得威严而壮观。
“看到了吗？”赫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是我们的奖杯。”
“准备鱼雷。四发齐射。”
“我要把那艘船，连同大乾的骄傲，一起送上天！”
此时，港口指挥部。
陆渊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风雨。
“大人，风浪太大，飞艇已经返航了。外围的驱逐舰也因为海况恶劣，声纳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李信汇报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嗯。”陆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大人，如果赫伦趁着这个时候……”
“他一定会趁着这个时候。”陆渊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选这个天气。这是上帝给他的机会，也是给他的陷阱。”
“陷阱？”
“你以为我把‘定远号’停在那儿，只是为了好看吗？”陆渊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一条直通内防区水下听音站的专线。
陆渊一把抓起电话。
“报告！内防区三号听音器，听到异常金属摩擦声！方位090，距离港口入口不到五海里！”
陆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放下电话，对着所有人下令。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