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宛如一颗流星。
杨汉臣口中的烟掉了下来，骂了一句:“格老子！”
整个人往后一倒，连滚带爬的往旁边闪。
向铭远慢了一步。
“轰——！”
火球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高温和气浪，向四周席卷。
向铭远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米。
耳朵嗡嗡作响。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爆炸中心的白狗子。
离得近的直接口鼻流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有的浑身着火，惨叫着想往外跑，跑出几步便栽倒在地。
有的被气浪掀起，撞上一侧岩壁，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杨汉臣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甩了甩头，慢慢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惨状。
嘴唇哆嗦:“这...这是什么炮弹？威力这...这么大...”
“怎么没看到弹片...”
“红军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大威力的炮？！”
向铭远艰难爬起，嘴里喷着血沫，嘶声大喊:
“军长！快下令...后撤！”
杨汉臣回过神来，张嘴正要喊。
又是一颗火球呼啸而来。
“轰——！”
比刚才那颗更近，就在人群上空炸开。
高能燃料气溶胶抛洒出来，与空气充分混合，形成可燃云雾。
延时引信点燃。
爆燃转爆轰。
瞬间释放出巨大的气浪和高温。
向铭远再次被掀飞，这次飞得更远，摔在地上，整个人昏死过去。
杨汉臣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热浪从头顶掠过，烧焦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空气滚烫，吸进肺里像在吞火。
他抬起头，看见周围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看见那些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伤兵。
看见那些已经吓破胆、拼命往后跑的溃兵。
他爬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喊:“撤！快撤！”
声音都劈了。
众白狗子闻声，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枪扔了，弹丢了，帽子掉了，没人回头捡。
跑得比兔子还快。
....
谷口。
王庸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扛着空火箭筒的栩虎山，夸赞道:
“虎山，打得好啊！”
栩虎山摇头:“若非老首长亲自示范，打出第一发。”
“又指出方才发射的失误之处，否则我不可能打成这样。”
王庸笑笑，扭头，看向面露振奋的众人。
柱子攥着拳头，满脸通红。
小石头踮着脚往谷底看，眼睛亮晶晶的。
红小丫紧紧攥着快板，小脸上全是兴奋。
刘娃子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老班长面色平静，但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那是笑出来的。
李云龙搓着手，嘴里嘟囔：“他娘的，这玩意儿真带劲！”
程守义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跟他斗嘴，只是连连点头。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光。
春芽站在沈翠旁边，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眼眶有些红，但那是因为激动。
文清禾站在稍远处，眼里全是笑。
陈峰看着这一幕，心中比中了五千万还要高兴。
因为所有人都好好的。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牺牲。
王庸朗声道:“白狗子走了，咱们也可以继续出发了！”
众人欢呼雀跃。
“哦——！”
“白狗子滚蛋了！”
“哈哈哈！”
“....”
栩虎山放下空火箭筒，看向丁伟:
“丁伟，你带三营走在最后，保障部队后卫，有没有问题？”
丁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军长，没问题！”
“嗯...很好！”栩虎山满意点头，转向王庸，有些犹豫:
“老首长，这空火箭筒...真的要埋了吗？”
王庸点头:“这是一次性的，打完就没用了。”
栩虎山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空筒：“材质很好，就这么埋了....”
陈峰插话:“栩军长，这东西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
“虽然奢侈，但能减轻打完后的负重。”
“若强行留下，也只会是累赘。”
王庸上前，拍拍栩虎山的肩膀:“我们还有八具火箭筒，足够用了。”
栩虎山看看王庸，又看看陈峰。
想到这些火箭筒是陈峰“发现”的，心中释然，点点头。
“好。”
几人动手，将两具空筒埋进旁边的土里。
拍实浮土。
撒了些枯草，直到看不出痕迹，方才停手。
....
随后，队伍继续向北。
朝梦笔山山腰的大板昭村进发。
....
梦笔山。
山顶往下，雪线以下。
宋连胜走在最前面，脚步却越来越沉。
右腿的伤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针在骨头里扎。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块羊肉，全分给了潘琪雪他们。
且，在遇到潘琪雪之前，他也是偷偷将口粮剩下。
尽量多的留给江远山他们。
自已吃的很少很少。
他咬着牙，机械的迈步。
自已不能倒。
倒了，他们就坚持不下去了。
潘琪雪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很踏实。
仿佛只要宋连胜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江远山五人落在最后，脚步也有些踉跄，但没人掉队。
虽是下坡，可宋连胜觉得脚下像坠着千斤。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潘琪雪突然指着前方，满脸兴奋:“大板昭村马上到了！”
话音刚落。
她突然惊呼一声:“宋班长——！”
宋连胜的身体，直直往前栽去。
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潘琪雪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宋班长！宋班长！”
没有反应。
江远山五人快步跑来，围成一圈。
江远山蹲下身，伸手探向宋连胜的鼻息。
指尖触到一丝极微弱的、温热的鼻气。
“还有呼吸！”
他说着，忙去掐宋连胜的人中，嘴里念叨着：“醒过来...醒过来....”
宋连胜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宋班长！”潘琪雪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你...你吓死我了！”
“宋班长，你怎么会晕倒呢？”
“累的？还是饿的？”
“定然是饿的！”
“宋班长，你之前说吃不下羊肉，是在骗我们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