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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胜,虽然刘灵拨取了首功,但没有萧悦对战机的敏锐把握,及时遣刘灵出城邀战,恐怕面对的,就是漫长的围城攻防战了。
一俟围城时间过久,变数会陡然增加。
譬如南阳士族,或会有所动摇。
所有人看萧悦的眼神都充满着崇敬,明预更是长揖施礼:“恭喜将军,江东怕是不敢来犯矣!”
萧悦挺受用的,但还是摆摆手道:“叔规公过誉了,此役全赖将士们上下一心,方能破敌,城里暂时交给叔规公了,我和中尉出去看看王平子可曾被俘。”
明预快速张望了番,沿着运粮河,大范围的战斗已经停歇了,沿河边跪满了降卒,于是道:“将军放心便是!”
萧悦与王玄领着亲卫出了城。
沿途,将士们兴高彩烈,说说笑笑,对江东军的评价多有不屑,见到萧悦时,又神色瞬间肃敬下来,拱手施礼。
王玄感慨道:“此役过后,萧郎之名怕是在江东能止小儿夜啼,南面稳矣,一俟回师,萧郎可要增援广成苑?”
赵固已从伊水河谷方向攻打广成苑了,在王玄离去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进展,李恽与何伦凭借泥沙包阵与伊水河谷的狭窄地形牢牢固守。
萧悦料来无碍,而且这二人也有俘虏赵固部众的需要,兴许不愿自己插手。
同时他还有个隐忧,倘若迅速击溃了赵固,极易吸引刘聪的注意,再度发兵南下。
历史上,刘聪废杀皇太弟刘乂之后就会放飞自我,沦为地道的昏君,萧悦还是希望多苟几年。
如有可能,他想先攻青州,灭了曹嶷,再以豫兖青三州之兵,共剿河北。
当即笑道:“暂且不急,还是要先把俘虏安置好,对了,如以越府名义召祖逖前来效力,此人会否前来?”
“这……”
王玄迟疑道:“说不准,祖逖徘徊在淮泗,似有南下投琅玡王之意,不过洛阳朝廷仍在,萧郎又大破处仲叔叔,祖逖或会改变心意。
不如请太妃修书一书,试着召一召。”
“也好!”
萧悦点头道:“回头我就给太妃写信。”
王玄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萧郎名位还是低了,否则仅凭萧郎自己,就能招祖逖于帐下听用。
今可趁着梁芬、傅祇还在南阳,与其商议一下,以平王如之功,进萧郎为兖州刺史,督兖豫青,及荆州之南阳诸军事。”
“天子那里……难啊!”
萧悦叹了口气,他怀疑司马炽有偏执症,要想办成,仅有梁芬傅祇还不够,须与荀藩荀组兄弟达成协议。
不过与梁芬傅祇先通个气也是可以的。
说话间,来到了河边,王玄远远看到了王澄,忙加快脚步,拱手道:“平子叔叔!”
“眉子?”
王澄一副名士派头,双手负后,乜斜着眼瞥了眼王玄,又望向萧悦,镇定自若道:“汝便是萧郎罢?果是年少英雄。”
萧悦点头道:“平子别回襄阳了,去朝廷谋个职差罢。”
王澄瞬间大怒!
你什么东西,竟敢叫我平子?
不过形势比人强,还是忍了下来,只闷哼一声。
王玄一看气氛不对,又道:“这位乃季伦公,永嘉三年,受朝廷诏为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宁、益六州诸军事。”
王玄特意点出朝廷任命,是怕萧悦胡来。
萧悦拱手道:“原是季伦公,仆闻季伦公好个杯中之物,巧了,胡毋彦国正于仆帐下任东阁祭酒,而江南卑湿,季伦公何不回广成苑,为太妃和嗣王效力?”
山简怔怔看着萧悦,许久,叹了口气道:“便依萧郎!”
很好!
山简除了好酒,名声还是不错的,拉到越府,可以给越府洗白,因着司马越胡来,又有宁平城之败,越府的名声烂透了。
“嗯?”
萧悦突然留意到,一群歌舞姬从不远的船上,被驱赶下来,哭哭啼啼,不说个个国色天香,却也是上上之姿,就连韩春娘和韩丽娘都略有不如。
其中一名女子紧紧拽住他的目光,二十左右的年纪,明眸皓齿,美如天仙,身形高挑,柔柔弱弱,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王玄留意到萧悦的眼神,暗暗叫苦。
这是宋袆啊!
司马修袆和萧悦的传闻,广成苑也有,男女之事要想瞒的密不透风,几乎没可能。
如今萧悦明摆着看上了宋袆,怎么都是处仲叔叔的女人?难道他俩是前世的死对头?
屠虎也留意了,心中一动,回身吩咐了几句,两名亲卫心领神会,悄悄走了。
……
有专人拷讯甄别出来的将官,一道道讯息报与萧悦,再有文吏汇总。
其余俘虏被驱赶着,将货物从船上搬运下来,有粮草布帛、弓箭兵器,还有床弩。
文吏涨红着脸,大声唱筹,计点俘虏人数与各种物资。
“郎君,哈哈,捉到了沈充,此人乃江东大豪,王敦爱将!”
靳五羊和胡仨快步而来,手里提着名五花大绑的三十来岁汉子,往地上一掼。
“砰!”
泥水四溅。
沈充面上有通红的巴掌印,额头也肿了一块,眼里满是桀骜之色,不屈地望向萧悦。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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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简和王澄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也没为沈充求情,毕竟沈充是地道的貉奴,又拥兵自重,很有反贼的潜质。
“妙哉!”
萧悦略一扫视,便收回目眺,喜道:“此人我有大用,骑兵营的功劳我记着了,可曾讯问过?”
胡仨拱手道:“问过了,王敦、钱凤与魏乂兴许是率残兵败将跑回了新野,而江东军的粮草辎重大部分屯在新野,仆与五羊愿领骑兵衔尾追击。”
萧悦沉吟道:“暂且不急,今晚大家都开心下,明日一早再去,我料王敦必于新野收拢溃卒,徐图观望,不会那么快逃回襄阳。
眼下应先把陶侃击溃,孟孙公可有良策?”
张宾早回来了,略一沉吟,便道:“陶士行若知晓王处仲大败,必引兵回师,其军多乘船,仆请领一部军卒,押送数千俘虏,沿运粮河入淯水,择河道浅窄之处,凿船堵塞航道。
陶士行必弃船而逃,或有追击良机。”
“好!”
萧悦大叫了好:“我得孟孙公,如得诸葛孔明矣,明日一早,孟孙公可点选人马,以八千为宜,与胡将军和靳将军同往新野,分头行事。”
“仆……领命!”
张宾眼眶微微湿润,拱手应下。
没错,他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效明主,一身才学得以所用,他要的就是这种信重的感觉。
萧悦越信任他,他就越有干劲,也越感激。
王玄、王澄、山简不由相视一眼,这是妥妥的不臣之心啊。
但是退一步说,如今这世道,各拥兵自重的军头,谁能没点想法。
这其实是萧悦故意的,借着大胜,试探一番。
麾下众将,均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沈充也眉心微拧,暗戳戳地瞥了萧悦一眼。
“来人,给士居松绑!”
萧悦又唤道。
有亲卫上前,给沈充解开了绳索。
萧悦道:“我于河南,素闻士居雅名,惜江东鼠辈,妒贤忌能,非但不予重用,反着力压制,士居可愿来助我?我以水军营督酬之,将来若开府,可予名位。”
“这……”
沈充面上现出了剧烈的挣扎之色,也不由为萧悦的心胸气魄而叹服。
即便是王敦,对他也是既用且防,谈不上太多的信任。
其实有野心的人虽然不少,但不是每一个都想当皇帝,更多的是跟随明主,搏一份功业,光耀门楣。
沈充、钱凤,都属于这一类人。
不过犹豫再三,还是喟然叹道:“萧郎雅量,仆不及也,惜仆亲眷宗族皆在江东,还望萧郎见谅!”
“无妨!”
萧悦大度的挥手:“君有苦衷,我岂能挟之,来人,速点沈氏部曲僮仆,交还与士居,明日一早可自去。”
“诺!”
有亲卫施礼离去。
沈充浑身一震,现出难以置信之色,他对萧悦的胸襟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禁一揖到底:“萧郎恩德,仆没齿难忘,明日便回江东,再不为王处仲效力。”
“士居不必如此,日后你我或有会面之时!”
萧悦微微一笑,扶起沈充。
王澄与山简面面相觑。
好一个攻心之策!
此子年纪青青,哪来这样老练的手段?
难道,天授之?
渐渐地,天色黑了下来。
经初步统计,共俘获江东军两万两千人,夫子丁壮近两万,死伤有近五千,其余数万人全部逃散。
又有绢帛三千匹,麻布五千匹,床弩五十台,粮米十来万石,弓箭兵器箭矢还在点计。
当然,大头在新野,全军上下,磨拳擦掌,誓取新野,夺下粮草辎重。
而俘虏中,归属于沈充的部曲有三千来人,僮仆千余,战死者不足三百,皆已寻出骨骸,就地火化,他们的骨灰将被沈充带回家乡安葬。
伤者百来人,由健保营优先救治。
当晚,县牙灯火通明。
王景风扒着窗棱向外看,就见熊熊火光下,一名名幕府中人和将领喜气洋洋的阔步而入。
不由哼道:“处仲叔叔只是暂时受挫,已退往新野,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呢,萧郎却迫不急待的大摆宴席,他变了,变得自大了。”
王惠风正做着女红,闻言,很是奇怪的瞥了眼这个傻姊姊,才慢悠悠道:“处仲叔叔惨遭半渡而击,纵使收拢残兵败将又有何用。
若我是处仲叔叔,就该一刻不停,立即退往襄阳。”
“阿蚕,你到底是哪边的?”
王景风不满道。
王惠风澹澹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王景风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