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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牌关，总兵府后院。
随着外界的喧嚣散去，那株高耸入云的五行松针果树也收敛了神光，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凉亭内，茶盏犹温。
虚空微微波动，一道青色的倩影缓缓显现。
无当圣母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师侄，向来清冷稳重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呆滞与不可置信。
她原本是奉师尊之命，来带萧无极跑路的。
在她的预想中，面对燃灯这位准圣副教主和三大士的围攻，萧无极能撑过一刻钟都算是奇迹，最后还得靠她祭出青萍剑令拼死突围。
可结果呢？
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看到自家这位师侄先是吐血示弱，把人骗进阵里，然后反手掏出一口钟，就把阐教的一众大能给镇压了！
那是燃灯啊！那是三大士啊！
还有广成子，连诛仙剑都丢了！
“师……师侄……”
无当圣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萧无极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给无当圣母续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去菜市场买了个菜：
“运气好罢了。”
“燃灯他们太贪，又太傲。若是他们在外面稳扎稳打，我确实拿他们没办法。”
“可他们非要钻进我的阵法里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无当圣母听得眼角直抽抽。
运气好？
运气好能把准圣打得像狗一样逃窜？运气好能把普贤真人活捉了扔进水牢？
她深深地看了萧无极一眼，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代弟子。
“师伯，这个给您。”
萧无极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随手一招。
嗡——
一柄散发着滔天杀气的古朴长剑破空而来，悬停在两人之间。
剑身非金非玉，上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毁灭道韵，正是通天教主的证道至宝——诛仙剑！
不是他不想截留诛仙剑，而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祭炼此物。
此物乃圣人法器，而且是杀伐至宝，如今他道果未成，刚刚擅自祭炼险些伤了元神。
与其留在手中成为废铁，倒不如让无当圣母带回去给通天，说不得还能博得些好感，也算给自己加个护身符。
毕竟，他自己也清楚，他现在的行为妥妥的悬崖走钢丝，能不能一直守下去他也没有把握。
但若是有通天护持，日后保命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此事无论成与不成，也算结一份善缘。
以一把没用的剑，换圣人一份善缘，此事倒也划算。
“这是……”
无当圣母瞳孔猛地收缩，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自诛仙剑阵被破，诛仙四剑落入阐教四仙手中，这一直是截教上下心中最大的痛，也是最大的耻辱。
如今，这把剑，竟然回来了！
“广成子跑得太快，把这东西落下了。”
萧无极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握住剑柄，将其递到无当圣母手中。
“此剑乃师祖之物，弟子留着烫手，也没那个本事驾驭。”
“今日物归原主，还要劳烦师伯将其带回碧游宫，交还给师祖。”
无当圣母双手郑重地接过诛仙剑。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剑身的瞬间，她眼眶微微泛红。这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截教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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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无当圣母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难以自抑。
“师侄，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师尊若是见到此剑，定会开怀大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看向萧无极的目光中充满了急切：
“师侄，既已夺回宝剑，又重创了阐教，这界牌关已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燃灯此番吃了大亏，下次再来，必是元始天尊亲自出手，或者是更恐怖的手段。你随我走！现在就走！”
“回金鳌岛！以你如今的实力和这份功劳，师尊定会亲自护你周全，谁也动不了你！”
在无当圣母看来，见好就收才是王道。萧无极已经赚翻了，没必要再在这里死磕。
然而，面对无当圣母的殷切劝说，萧无极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负手走到凉亭边，目光穿透了层层阵法，遥遥望向那昆仑山的方向。
“师伯，我不能走。”
“为何？”无当圣母急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因为我不甘心。”
萧无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硬。
“三霄师尊待我如亲子。九曲黄河阵中，她们明明手下留情，只是削了十二金仙的修为，未伤性命。”
“可元始天尊呢？他不顾圣人颜面，亲自下场，将云霄师尊镇压在麒麟崖下，将琼霄、碧霄师尊打得尸骨无存！”
说到这里，萧无极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这笔血债，还没算清。”
“我若是走了，这口气谁来出？我若是走了，这界牌关的满城百姓谁来护？”
他回过头，看着无当圣母，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却冰冷的笑容：
“我要留在这里。”
“我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阐教的咽喉上。我要让他们一个个上榜，让他们知道截教弟子，不可欺！”
无当圣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罢了。”
无当圣母长叹一声，不再劝说。
她知道，劝不动了。
“既如此，你自己保重。”
无当圣母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无极，将诛仙剑背在身后，神情变得肃穆无比。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赶回碧游宫，将此剑交予师尊，并禀报此处战况。”
“师侄，活着。”
“等万仙阵起，我们再并肩作战。”
说完，无当圣母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带着失而复得的诛仙剑，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萧无极目送师伯离去，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万仙阵么？但愿不要有那一天吧。”
萧无极喃喃自语，轻声叹息。
说实话，他刚刚险些动身跟着无当圣母一起跑路了。
如今他已经是大罗了，三界五行之外逍遥自在，找个地方猫起来，哪怕圣人也只能干瞪眼。
但问题是，他不甘心啊。跟无当圣母说的那些理由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自身的原因。
此前蹉跎在这方世界蹉跎数十载才不过成仙，如今得了这守关系统，不过数月便修成大罗，他如何甘心就此退走？
毕竟，谁还没有个成圣做祖的野望呢？
“广成子、燃灯，但愿你们别让我失望啊。可别因为这点事就通知元始天尊了，否则我将这混沌钟暴露岂不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