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秀晶，别喝了。”
林允儿按住郑秀晶又去拿酒杯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涩意。
她不让秀晶多喝，其实她自己也没少喝。
“如果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就算了吧，机会……以后或许还会有的。别这样糟蹋自己身体。”
郑秀晶已经有些醉意，清冷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倔强中透着些许迷茫。
她甩开林允儿的手，又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金黄色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感让她皱紧了眉。
“欧尼，我没事……”
她声音有些含糊，却努力挺直背脊。
“我想明白了……就算没有他韩锋，没有那个角色……我郑秀晶，靠自己，也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她看向林允儿，眼神亮得有些吓人，像是在寻求肯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允儿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顺着她的话说：“对，我们秀晶当然可以，你最棒了。”
语气是温柔的，却也带着些许敷衍和无力。
也许是酒精彻底上头，也许是情绪终于决堤，郑秀晶刚想再说什么，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捂住嘴，一股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汹涌而来。
“呕——！”
“秀晶！”
林允儿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扶住她，“忍一下，我扶你去洗手间！”
她半拖半抱着脚步虚浮的郑秀晶，避开人群，快速走向宴会厅侧门的洗手间方向。
郑秀晶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林允儿身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我可以的……我一定行”。
两人踉踉跄跄地进入女士洗手间，还好里面空无一人。
林允儿眼疾手快，扶着郑秀晶就冲进了最里面的那个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虽说来的都是圈内人，但该注意形象还是要注意形象。
狭小的空间里，郑秀晶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将今晚喝下的酒水和那些压抑的情绪一并倾泻。
林允儿在一旁蹲着，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抚着她的额头，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慢点吐，吐出来就好了……”
林允儿低声安慰，等郑秀晶吐的差不多了，抽出纸巾递过去一张。
郑秀晶吐完一阵，虚弱地靠在她身上，眼神涣散，刚才强撑的“气势”消失无踪，只剩下狼狈和脆弱。
就在林允儿想着要不要弄点水给郑秀晶漱口时。
“哒、哒、哒。”
清晰的高跟鞋声由外而入。
两人并未在意，以为是其他来补妆或方便的宾客。
然而，那脚步声径直走向了洗手台方向，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们听到了压抑的，带着焦躁的女声，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该怎么办呢？那臭小子绝对喜欢孙艺珍和韩孝周那种类型的，对她们态度明显和我们不同，时间不多了……”
是宋慧乔欧尼的声音！
林允儿和郑秀晶几乎瞬间就听出来来人是谁了，动作同时一顿，连郑秀晶的恶心感都被惊讶压下去几分。
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好奇心瞬间战胜了不适。
郑秀晶挣扎着坐直身体，林允儿也屏住呼吸，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暂时忘记了自身的窘境。
外面，宋慧乔似乎在检查隔间，一边推着门，一边小声嘀咕。
声音很轻，好在隔间并不完全隔音，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了进来。
“……不行，必须下猛药……那小子看着油盐不进，实际上……男人都一样。
‘烧’一点怎么了？能拿到角色就行……李秉宪那混蛋当年不也……呸！”
听到“那小子”、“下猛药”、“烧”这些词，林允儿和郑秀晶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她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内容吗？
此时的郑秀晶也不难受了，也不想吐了，林允儿也不纠结了。
听到有瓜吃，两人全都听美了。
只是听着宋慧乔一间一间检查着隔间，两人又有点慌，这要是被发现，估计她俩今天很难走出这卫生间了。
好在，宋慧乔在检查完她们旁边的隔间后，就停下了脚步。
随后是手指快速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
两女刚松口气，就听宋慧乔继续小声嘀咕着：“他应该会来吧，他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会拒绝的。”
听到这话，林允儿和郑秀晶的心跳瞬间飙升！
谁？谁要来？
男人？
但这可是女洗手间啊！
林允儿和郑秀晶对视了一眼。
都猜到了，宋慧乔说的会是谁。
两人的脸瞬间红透，既是羞的，也是惊的，更有一种窥见顶级前辈不堪秘密的刺激和恐慌。
她们现在骑虎难下，出去肯定会撞个正着，而且听到了不该听的。
不出去，难道要在这里等着“现场直播”？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用眼神疯狂交流“怎么办”时，外面又有了动静。
宋慧乔似乎发了信息，然后走进了旁边隔间，开门，进去，关上了门。
洗手间里暂时恢复了安静，但这种安静却更加令人窒息。
林允儿和郑秀晶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
她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以及隔壁隔间宋慧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好吧，其实她们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洗手间外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快速走了进来。
但听声音也能听出来，绝对不是高跟鞋，反而像是男士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真来了！
两女竖起耳朵，她们听到来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隔壁隔间的门被极快地打开又关上。
随后是韩锋那很有标志性的嗓音，以及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和衣料窸窣声。
接着是宋慧乔那压的极低，带着颤抖的声音。
还真是他！
他们怎么敢的？
尽管看不到，但那暧昧的声响、急促的呼吸、以及偶尔泄露出的压抑呜咽和男人低哑的嗓音。
已经足够在两名年轻女孩脑海中，勾勒出许多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林允儿紧闭眼睛，试图不去听旁边的声音，郑秀晶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既为偷听到这样的隐私感到羞耻和刺激，又为宋慧乔的大胆和韩锋的“应邀”感到一种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
就在林允儿和郑秀晶度秒如年，恨不得自己变成空气消失时。
“哒、哒、哒。”
清晰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停在了洗手间门口，推门而入。
这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冻结”了隔壁的动静，也让林允儿和郑秀晶快要蹦出来的心跳趋于平缓。
接着，便是韩孝周平静的询问，宋慧乔强作镇定的回应，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
林允儿和郑秀晶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如同两尊石雕，一动不敢动。
好在，很快韩孝周就被宋慧乔敷衍了过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后隔壁传来了宋慧乔低声的叮嘱，和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林允儿和郑秀晶刚要松一口气，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要落幕，她们也可以等韩锋离开后，再悄悄溜走。
然而，还没等她们这口气喘匀。
她们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很大的一声动静。
“砰！”
一声闷响！
似乎是人体撞在门板或墙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韩锋一声压低的惊喝：“谁？”
然后，一个她们同样很熟悉，就在刚刚还听到过的女声响起。
“韩锋xi，不是说有事，需要先离开一下么，怎么跑到这来了？”
是韩孝周欧尼！
她没走！她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堵住了韩锋！
……
时间回到现在。
“韩锋xi，不是说有事，需要先离开一下么，怎么跑到这来了？”
看着眼前韩孝周似笑非笑的表情，韩锋头皮一阵发麻。
“额，我来上个厕所。”韩锋讪笑着回道。
“哦？倒没看出来，韩锋xi还是个变态，居然喜欢来女厕方便。”
听到这话，旁边隔间的林允儿和郑秀晶同时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变态，不然也不会向她俩提出那样的要求。
韩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什么，男厕人满了，情非得已，情非得已。”他干巴巴地重复。
“真的吗？我不信？”韩孝周摇了摇头，笑容促狭。
“就算男厕真的排长队，不得不‘借用’女厕……”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将韩锋逼近隔间。
“可这女厕位置不少，怎么偏偏要和慧乔欧尼‘挤’在一个隔间里呢？难不成韩锋xi还需要人‘搭把手’不成？”
“还是说……在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韩锋的耳朵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混合着香水和淡淡的香槟的甜味。
听到这话，韩锋知道装不下去了。
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孝周，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反而沉淀下来，变得幽深难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韩孝周xi的眼睛，那你现在拦住我，是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韩锋xi，你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韩孝周的声音压得极低。
踏马的，你是加钱哥啊，还吃我一辈子。
听到韩孝周的威胁，韩锋根本不慌。
这要是在国内，他可能还忌惮三分。
在半岛，他怕个勾八。
而且以来韩孝周这礼服连个兜都没有，一看就连手机都没拿。
俗话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她连证据都没有，口空无凭说出去谁能信她？
最多也就是变成一些圈内人笑谈，或者民间传闻，对他根本没损失。
另一方面，就算她偷偷拍照之类的留下证据，又能怎么样？
真发出去了，那可就是鱼死网破，先不说会不会得罪他。
韩孝周如果真那么做，那她可就真自绝于这个圈子了，这圈子的人，没有谁会喜欢和一个爆料的人当朋友。
想到这，韩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吃我一辈子？”
韩锋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韩孝周xi，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这个‘秘密’的价值，你想怎么做都随你？现在，请你让开。”
韩锋见她不语，伸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
随后，拉开门就要离开。
韩孝周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韩锋的背影，她倒也不慌。
本来就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就算韩锋识破了她在虚张声势也无所谓。
果然啊，能取得这样成绩的人，不会有蠢货。
“韩锋xi，等一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上前拉住了韩锋的胳膊，还特意将胳膊往怀中带了带。
感受到胳膊处的柔软，韩锋转头，意外地挑了挑眉。
“还有事？”
韩孝周似乎没有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冷意，紧了紧环住他胳膊的两条手臂。
“当然，想和你谈谈。”
“谈谈？在这？”
韩锋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斜睨着紧贴在自己手臂上的韩孝周。
“对，就在这里。”
韩孝周仰头看他，脸上不再有刚才威胁时的强硬。
“韩锋xi是聪明人，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我想要你那两部剧中的女主角色。”
韩锋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韩孝周xi，其他的先不论，《鬼怪》的女主设定可是高中生，你这年纪合适吗？”
听到韩锋提到自己的年纪，韩孝周有些破防了，很想邦邦邦给韩锋几拳。
可又知道这时候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深吸一口气：“那《鬼怪》先算了，我想要《后裔》那部剧的女主。”
“凭什么？刚才你还在威胁我呢，现在居然好意思管我要角色？”
“而且刚才宋慧乔xi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她的诚意你也看到了。
那我凭什么要把角色给你，就你因为你现在抱着我的胳膊？”
韩锋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质疑，被包裹住的手指甚至还调皮的动了动。
感受到身前的变化，韩孝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