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立政殿。
李丽质听完苏晨的解释,虽然明白了原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啧啧,这后世取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狗不理’……这名字听着多粗俗呀。哪怕叫个‘神仙包’、‘百味饼’也好呀。”
“在大唐,这就是‘蒸饼’的意思嘛。咱们的蒸饼名字多雅致,什么‘单笼金乳酥’,听着就有食欲。”
长孙皇后温婉一笑,柔声说道:
“丽质,这正是民间市井的烟火气所在。”
“这‘狗不理’虽然听着不雅,但朗朗上口,让人一听就记住了。而且正如苏晨所说,并非是难吃到狗都不吃,反而是好吃到老板没空理人。”
“这名字里,透着一股子手艺人的自信呢。”
李世民则是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说道:
“哎呀,管他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好奇怪又如何?叫‘狗不理’还是‘猫不理’都无所谓。”
“只要能好吃,皮薄馅大,汁水丰盈,让自己吃得开心就行了!”
“朕看那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就知道这味道差不了!以后若是朕微服私访,若是遇到这种好吃的小店,哪怕老板不理朕,朕也认了!”
……
清朝,直隶天津府。
此时的“德聚号”包子铺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一位系着油腻围裙、满头大汗的中年汉子,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便是“狗不理包子”的创始人——高贵友,小名狗子。
他一边熟练地捏着包子褶,一边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当听到那个后世的年轻人苏晨,竟然在几百年后,牵着大唐的公主,站在挂着“天津狗不理”招牌的店门口,讲述着他的故事时,高贵友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双因为常年揉面而变得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
“这真的是说俺吗?”
高贵友眼眶一热,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面粉的脸颊流了下来,冲刷出两道沟壑。
他哽咽着感叹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俺这‘狗不理’包子,居然在后世都有人卖!居然流传了这么久!”
“俺当初只是不想理人,只是想把包子做好……没想到这诨号竟然成了金字招牌。”
“值了!这辈子值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周围看傻了的食客们大喊一声:
“各位爷!今儿个高兴!每桌再送一笼!俺狗子请客!”
……
现代,早餐店内。
苏晨牵着兕子的小手,站在点餐台前。
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食客,苏晨低下头问道:
“兕子,咱们是打包回家吃,还是就在这里吃鸭~?”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苏晨,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伸出小手挠了挠头上的小发卡,奶声奶气地说道:
“锅锅……窝布吉岛鸭~”
“你做决定吧~窝听锅锅哒~”
哎,没想到这小家伙又把这个“世纪难题”抛给苏晨了。
苏晨作为一个典型的现代选择困难症患者,平时点外卖都要纠结半小时。
但是此刻,面对兕子那信任的目光,他必须展现出作为哥哥的果断。
他看了一眼门外。虽然阳光不错,但冬日的寒风还是有些凛冽的。
“那兕子,咱们就在这里吃吧。”
苏晨分析道:
“要是打包回去的话,路上冷风一吹,包子就不那么热乎了,皮也会变硬,吃起来就没那么好吃了。”
“在这里吃,刚出笼的,最香了。”
兕子乖巧地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嗯呐~好哒锅锅~”
“那窝们就在这里吃吧~窝喜翻热乎哒~”
于是,苏晨便牵着兕子的小手,往店里走去寻找座位。
此时正值早高峰,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
店门口摆着好几摞高高的蒸笼,白色的蒸汽在寒风中弥漫。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还是有不少上班族行色匆匆。
他们手里提着公文包,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一脸的没睡醒或者焦虑。
买了包子和豆浆后,看都不看一眼周围,就急急忙忙地冲向地铁站或公交站。
兕子穿着粉色的卫衣,长得粉雕玉琢,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可爱程度简直爆表。
但是,这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打工人,大多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花太多的神情注视在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上。
有人甚至因为看手机赶路,差点撞到兕子,被苏晨眼疾手快地挡开了。
苏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
“哎……”
“没办法,这就是现代生活的节奏啊。”
“在上班打卡的压力面前,哪怕遇到再美好的事物,比如像兕子这样的小天使,在他们眼中也要大打个折扣啊。”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吧。”
苏晨带着兕子在角落里找了个干净的双人桌坐下。
他扫码点餐,动作熟练:
“一笼小笼包、两杯热豆浆、两根油条。”
点完之后,苏晨心里念叨着:
“这些好像有点少?毕竟兕子是个小吃货。”
“不过……”
他随即又想了想:
“算了,也不点新的东西了,就这些吧。”
“这只是一家普通的早餐店,也没什么像大唐饆饠那样精致的东西能让兕子吃个新鲜。
这‘豆浆油条小笼包’就是最经典的‘国民早餐三件套’,让兕子尝尝这个味道就足够了。”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竹蒸笼走了过来。
“您的小笼包,齐了。”
苏晨拿起筷子,对兕子说道:
“来,兕子。”
“这个应该和你们大唐的‘蒸饼’差不多吧?之前听你介绍,其实也就是类似于馒头、包子这类的食物。”
兕子凑近蒸笼,看着里面那八个白白嫩嫩、小巧玲珑的包子,好奇地眨了眨眼。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锅锅,系很像蒸饼鸭~”
“可系……介个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小鸭~?”
兕子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苏晨笑着解释道:
“这个叫做‘小笼包’。”
“顾名思义,它就是放在这种小蒸笼里蒸的,个头也比较小。”
“虽然小,但我个人认为小笼包要比那种大大的普通包子要好吃一点哦。”
“因为普通的包子比较大,皮也厚,一口要咬好几下才能吃到馅。往往第一口只能咬到干干的面皮,吃不到里面的肉。”
“而且大包子的馅如果汁水多,咬开了容易流出来,弄得满手都是油,脏到了手。”
“但是……”
苏晨夹起一个小笼包,展示给兕子看:
“这小笼包就不一样了。”
“皮薄馅大,一口一个。来,像我这样——”
苏晨用勺子接住小笼包,轻轻吹了吹,然后直接放进嘴里。
“一口吞一个,所有的汁水都在嘴里爆开,那才叫香呢!”
“来,兕子,你快尝一尝吧。”
兕子被苏晨描述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有些笨拙但努力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
因为包子皮很滑,她夹了好几次才成功放在自己的小勺子里。
苏晨连忙提醒道:
“兕子小心点烫鸭~”
“这包子皮薄,外面可能尝着没那么烫,但是里面的汤汁可是滚烫的。”
“要先吹一吹哦。”
“好哒~锅锅,窝会吹一下哒~”
兕子鼓起腮帮子,对着勺子里的小笼包“呼呼”地吹了几口仙气。
接着,她张开樱桃小嘴,将那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送进了嘴里。
“啊呜~”
随着牙齿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溢满了口腔,肉馅的鲜香和面皮的软糯完美融合。
兕子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通了电的小灯泡。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惊喜地对着苏晨说道:
“锅锅!介个好好吃鸭~!”
“介个就系小笼包吗~?比窝们哒蒸饼还要好吃鸭~好多水水在嘴里~”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那个小巧玲珑的包子,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小笼包……看上去就是蒸饼的缩小版本嘛。”
“苏晨说一口一个才好吃?朕觉得有点不对。”
“大丈夫吃东西,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么小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还是得像咱们大唐的蒸饼那样,拳头大一个,大口咬起来才够爽,那才叫过瘾!”
李丽质却是持不同意见。她看着兕子吃得那么优雅,羡慕地说道:
“阿耶,您那是武将的吃法。”
“这个的话,我觉得还是小点好。”
“一口一个,既不会弄脏嘴角的胭脂,也不用张着血盆大口去咬,比较符合咱们淑女吃起来的样子。”
“而且那个皮看着好透亮啊,肯定很好吃。”
长孙皇后笑着打趣道:
“丽质啊,你看看兕子。”
“兕子都能一口一个的小笼包,你若是吃,怕是能一口两个了。”
“到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可就没有淑女的样子咯。”
李丽质脸一红,撒娇道:
“阿娘~您又取笑我!”
……
近代,黄埔路官邸。
一位身披戎装、光头锃亮的中年人,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的早餐很简单,标准的“中式三件套”:油条、豆浆,以及他更为偏爱的小笼包。
他便是蒋校长,
作为浙江人,他对江浙一带的这种面点情有独钟。
此时,他看到天幕上,后世的苏晨带着大唐公主兕子也在吃小笼包,不由得愣了一下。
“呦?”
“没想到这个后世的苏晨,也喜欢吃小笼包?还带着兕子去吃?”
蒋校长自从天幕出现后,也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此刻看到这一幕,竟然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知己感。
“嗯……这小笼包,皮薄卤多,确实是人间美味。”
“不管是我的日记里,还是旁人的回忆录里,都得记上一笔:我蒋某人,最爱这口家乡味。”
他夹起一个包子,蘸了点醋,送入口中。
熟悉的鲜美滋味在舌尖绽放。
然而,吃着吃着,看着天幕中那和平繁华的现代街道,看着人们不用担心炮火、悠闲地吃着早餐,蒋校长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到了外面战火纷飞的时局,想到了自己的一堆烂摊子。
“啪!”
他猛地放下筷子,看着窗外,不禁在心里骂道:
“娘希匹!”
“军人不打仗,竟然还在这儿吃小笼包?该杀!”
……
现代,早餐店。
见兕子吃了一个小笼包后,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苏晨也就放心了。
他将插好吸管的两杯热豆浆端过来,递给兕子一杯:
“来,兕子。”
“光吃包子会有点干,喝点这个。”
“这个是豆浆,是用黄豆做的。”
苏晨之前特意查过,唐朝虽然有豆腐,也有豆制品,但像现代这样加了大量白糖、口感顺滑的甜豆浆,并不是主流饮品。
“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喝?”
兕子双手捧着那个温热的纸杯,咬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滋溜~”
一股浓郁的豆香混合着甜滋滋的味道涌入喉咙。
兕子的眼睛又是一亮:
“哇~!”
“好喝鸭~锅锅!介个很甜鸭~”
“比窝们宫里哒杏仁饧还要甜~像放了好多好多糖一样~”
苏晨笑道:
“是啊,兕子。”
“这个豆浆里面确实加了不少白糖的。”
在古代,白糖(尤其是精制白糖)可是稀罕物,甚至被称为“糖霜”,价格昂贵。但对于现代的苏晨来说,糖这东西简直不要太便宜。
“这个非常有营养哦,兕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一点。”
“嗯呐~好喝~”
兕子像只小仓鼠一样,捧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就在这时,服务员把刚炸好的两根油条端了上来。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还冒着热气。
苏晨拿起一根,撕下一半递给兕子:
“来,兕子。”
“这个是油条,你来尝一尝吧。”
“对了,兕子,你在大唐有吃过油条吗?”
兕子看着这根长长的、金灿灿的东西,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
“锅锅……什么系油条呢?”
“窝没吃过鸭~长得好像一根金棍子鸭~”
苏晨这才确定,原来大唐并没有油条的出现。
也是啊,在古代,植物油都那么珍贵,普通人家哪舍得弄一大锅油,把面团炸成这么大的油条呢?那简直是败家行为。
而且他刚才搜了一下,油条的传说起源于南宋,比唐朝晚了几百年呢,难怪兕子没见过。
苏晨解释道:
“那兕子,这个就是用油炸出来的面食。”
“很香很脆的,你先来试试看。”
“记得小心一点哦,有点烫哟。”
“好哒~锅锅,窝会注意哒~”
兕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根油条,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咔吱——!”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外酥里嫩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小家伙的味蕾。
“唔!”
兕子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哼~好好吃鸭~锅锅!”
“脆脆哒~香香哒~”
见兕子吃得开心,苏晨也拿起剩下的油条,一边蘸着豆浆吃,一边起了讲故事的兴致:
“兕子啊,你知道吗?”
“这个油条,其实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来历呢。”
“当时有一个大坏蛋,他害死了一位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百姓们都很恨他,但是又不敢明着骂他。”
“于是,大家就用面团捏成两个小人,把它们背靠背粘在一起,丢进油锅里炸。”
“意思是让这个坏人在油锅里受罪。大家管这个叫‘油炸桧’,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油条’。”
兕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油条都忘了吃。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锅锅……介个大坏蛋系谁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