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带着林耀东去见他阿公。
林中海今年七十一，身子却很硬朗。
在前世，他活了快九十岁才去世，在他们这代人里也算长寿。
“东子，你家娟是不是快生了？想好名字没啊？”林中海问。
“阿公，我家小娟确实快生了，但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呢，我爹讲得看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之后，再想名字。”
毕竟这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
可是……上辈子他的孩子却是个女儿，本来打算要二胎，但没想到离婚了，二胎也没要到……
“哦，也对！林阿公顿悟道：“等小娟生了孩子再说，今晚出海捕鱼一定得安全平安回来。”
“多谢阿公关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这趟回来，我去县城给你买好吃的槽子糕。”林耀东讲。
“阿公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
从祖屋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林高远背着手走在前面，林耀东跟在后头。
林高远向林耀东一路传授自己丰富的出海经验。
林母李秀英就在家里面炒炒米跟豆子，这两样晚上出海吃能顶饿。
“高远，你和东子回来啦？”厨房做活的李秀英喊道。
“回来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了下天气，今晚不会起风，安全的很！”
林高远接着给林耀东找自己出海得的衣服、裤子跟水壶。
“爹，这天还用穿厚衣吗？”林耀东问。
“晚上海风一吹，冷的人打抖，必须穿厚衣服、裤子，晚上出海前来我屋子检查着装！”
“好嘞爹！”
林耀东嬉皮笑脸的溜回自己屋，准备小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你今晚第一次出海，把我的手环带着，这能保你平安。”杨小娟讲。
“害，不用！只是出趟海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男人八字有多硬！这个你带着保你跟孩子俩平安。”
讲完，杨小娟不乐意了。
“不行，你必须把这东西给带着，不然我不放心。听娘讲，你们这一趟出海得早上才会回来。”
林耀东见自己家媳妇儿如此关心自己，心中特别感动，立即把她揽在怀里，“好，听你的。”
睡了三个小时，天色渐黑，潮水也逐渐涨了起来。
村里也不少男人开始相互吆喝今晚捕鱼的事情。
在他们白沙村，大家伙出海捕鱼都是集中在一起的。
这样出海大家可以相互照应，家里人也更踏实。
吃完晚饭，林耀东家里四口人送他到码头。
夜晚的渔村很静，一路只听得见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不过码头热闹非凡，全是打着手电筒送自家男人出海的人。
不过出海搭配最多的还是父子二人同时出海。
这也能理解，林高远听自己儿子不愿意出海，心中为何不高兴。
“老葛！”林高远打着招呼，把阿遥爹喊到一边。
“船开慢点，别开快了，不然阿远跟我儿子跟不上！”
讲完，又从怀里摸出一包“五指牌”香烟塞到阿遥爹的手里。
“你放心，他们三个我都是看着长大的！早把他们当成自己儿子了，今晚出海不会有事的，而且今晚有六艘船一起出海呢！”
“行，就劳烦你了。”林高远讲。
葛叔锤了锤林高远的胸膛，“不用这么紧张，肯定能平安回来！”
讲完，又赶紧让出船的人检查船上的油和油箱带足没有。
检查完毕后，林耀东跟着阿远便开船离开码头。
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船头船尾亮着灯，向港湾外驶去。
离岸越远，风浪的感觉就越明显。
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摇摆，林耀东起初觉得有点头晕，为了防止晕船，他今晚上连饭都没有吃太多。
葛叔看了林耀东一眼，见他紧紧抓住船舷，说道：“刚开始都这样，别看远处，看船头前面那点海水，找找节奏，身子放松，跟着船晃，别跟它拗着劲。”
林耀东照做，深呼吸几口带着腥咸的冷空气，努力去适应这种颠簸。
约莫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东子，瞧你们家所有人都来送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你们家的香馍馍！”
林耀东站在机动船尾说道：“欸，葛叔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居然是香馍馍，我可是我爹娘一直的香馍馍！”
“哈哈！”
葛叔笑了几声，毕竟林高远可经常出海时给他诉苦，讲林耀东不想跑船，他都不知道这今后家这艘船咋处理！
葛叔熄了火，凭经验判断着水流。
“就这儿吧，阿遥、阿杰、阿远准备放网。”葛叔讲：“东子，你看着学着，递递东西就行。”
下网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渔网尾端扔入海中，网坠带着它向深处沉去。
葛叔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着要点。
比如：怎么看水流方向？怎么判断鱼群可能的位置？网口要怎么迎着流？
林耀东听得认真，尽量记住他讲的要领。
网下好了，船随着海流慢慢漂着。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安静。
附近的船相继把马灯挂在桅杆上，昏黄的光圈只照亮船舷附近一小片翻涌的黑水，之外便是无边的黑暗。
林耀东从怀里掏出小铁盒，打开，是些炒熟的豆子和炒米，分给阿远、阿遥、阿杰还有葛叔。
五人就着壶里的温水，咯嘣咯嘣地嚼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逐渐起风。
除阿遥外，林耀东、阿远、阿杰三人毫无出海经验，一直在船上闹哄哄的。
“阿遥，你带东子三人在边上的船闹，我眯会儿觉，等太阳升起来了咱就起网！你们四个也别玩太狂听着没？小心掀到海里，捞起来风一吹会打冷摆子。”葛叔讲道。
“好嘞！”
林耀东、阿遥四人跳到阿远家的船上。
四人躺在船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翘着二郎腿。
“阿远，你爹真把船给你了？”阿遥羡慕讲。
“不然呢，她们跟顺子刚去跑船，想试试看能赚多少，毕竟出海打鱼是看天吃饭，他们跑船是月月都有的。”
“你爹娘居然是跟顺子去跑船了啊？！”林耀东诧异着，“朱婶上次跟我娘讲的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啊？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两个名额了？”
“啊？”阿远发出疑问，“顺子跟我爹娘讲他手上有两个名额呀！”
林耀东一听觉得不对劲了，毕竟名额这事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哦，或许是我记错了吧。”林耀东提醒道：“你爹娘下月就回来了，你可得跟他问清楚这件事，别误入歧途了！”
“我知道，等他们回来我肯定会问清楚的。”
这话题把气氛瞬间拉低。
林耀东向阿远打趣问道：“你妹子年龄也到了，难道你爹娘真没有考虑过她的婚事？”
“现在这里咱们就四个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阿远讲，“我爹娘确实在咱们村里面物色了一个人？”
“谁呀？居然能被你爹娘给看中，他们家冒青烟了吧！”阿杰讲。
阿遥听着阿远的话，心脏跳的“通通通”的，另外三个人全都听得见。
“不是阿遥，灵芝妹子要嫁人了，你心脏跳的这么快干什么？！”阿杰问。
“你一边去！别打断阿远讲话。”林耀东讲。
“我爹娘看中的那人，说出来你们肯定会感觉到意外。”
“意外？！不能是阿遥吧！他刚好没媳妇儿！”
阿杰说完，看向阿遥。
阿遥快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毕竟阿远这么讲或许还真的是他！
“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阿远一笑，“我爹娘看中的是顺子！”
“什么！！是顺子？！”
林耀东站起来，激动说道：“顺子年龄比我都大！你爹娘居然看中的是他？！怕不是眼神不好吧？”
阿杰跟阿遥两人同样惊讶，毕竟顺子的品行都没有林耀东好！
“所以我说你们会意外呀。”阿远解释，“开始我也觉得意外，不过顺子今年年初就去跑船了，现在每个月能挣30块钱，而且他跑船工资还挺稳定的，所以我爹娘就想着给我家妹子找个稳当的男人。”
讲完后，他向阿遥补充了一句，“阿遥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是我实在没招，我也是在月初的时候，听我爹娘说的。并且我爹娘这次跟顺子跑船，就是想去考察下顺子讲的是不是真的。”
阿杰这才反应过来，“我操，阿遥你居然喜欢灵芝妹子！可惜了，被人捷足先登了。如果我是你，等阿遥妹子满16岁当天就上她家提亲，而且你们俩家住的还挺近。”
阿遥一听阿远跟阿杰的话，为了自己的面子，在边上立即否认自己对灵芝妹子从来没有情愫，只是把她当做亲妹妹看。
讲完，他以肚子疼为理由，走去船头一人冷静冷静。
“哎，可惜了，灵芝妹子居然会嫁给顺子那狗东西。”阿杰讲。
林耀东也觉得可惜，不过在他前世记忆里，灵芝妹子跟顺子两人完全属于八竿子就打不着的两人，而且他们两家也没有半点交集。
莫非这事情今后还有反转？